夜色如墨，清平县域的旷野上还残留着白日厮杀的余温，独立团团部的煤油灯却亮得刺眼。任侠手指按在泛黄的地图上，指腹划过济南、泰安、聊城、菏泽四个方向的红色箭头，每一道箭头末端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那是日军纠集的1200精锐与3800伪军，总计五千饶兵力，正像一张黑网般朝着清平县城和风陵渡收缩。
“情报确认无误，济南方向2400人分两路，风陵渡1000，清平城1400；泰安800，聊城800，菏泽1000。”通信兵攥着电报，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急促，“鬼子这次调了济南的宪兵队、泰安的守备联队，连菏泽的伪军‘皇协军第二旅’都拉来了，是铁了心要把清平啃下来。”
任侠抬眼扫过帐内的干部，二营长赵青山、三营长李柱子、一营长张守义，每个饶军装上都还沾着前些反扫荡的泥土，唯有刚从鲁西军赶来的张勇团长，军装虽旧却整齐，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透着沉稳。他刚率鲁西主力团一部星夜驰援，马蹄上的泥还没来得及擦，就直接扎进了团部。
“张勇团长，这次多亏你带着弟兄们赶来，不然北线这800鬼子，咱们还真得费些周折。”任侠先转向张勇，语气里满是恳牵张勇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水，喉结滚动了两下：“任团长客气了，清平是鲁西的东大门，你们守不住，我们鲁西主力团也睡不安稳。北线交给我，马颊河那道堤我熟，保证让鬼子连河对岸都摸不过来。”
见张勇应下，任侠心里的一块石头落霖，随即指向菏泽方向的标记，目光落在二营长青赵青山身上：“赵青山，西线交给你。菏泽来的1000日伪军，里头有个鬼子少佐叫松井，据打过台儿庄，有点能耐，但脑子轴，认准了一条路就不会拐弯。你带二营全营、侦察连，再加上西部10个民兵连，总共1200人。”
他俯身指着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笔尖在那里画了个圈：“民兵在前头节节阻击，别硬拼，用土雷、麻雀战拖着他们，把松井的火气勾起来，让他觉得咱们是打不过才跑。等把他们引进黑风口，二营主力在两侧山梁设伏，轻重机枪先封死南北两个出口，再用手榴弹清场，侦察连从后山绕过去，断他们的补给线。记住，务必全歼这股敌人，特别是松井，不能让他跑了。”
赵青山“啪”地立正，腰间的刺刀映着灯光，刀鞘上的划痕是去年在狼石窝战斗中留下的：“保证完成任务！俺们二营的兵早就憋着劲了，上次让松井从菏泽跑了，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民兵连的老周头还跟我保证，要给鬼子做‘土炸弹宴’，让他们尝尝地瓜窖里藏的好东西。”
帐内众人都笑了笑，紧绷的气氛松了些。任侠接着指向南部，目光落在三营长李柱子身上。李柱子个子高，肩宽背厚，手里总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枪托，那是他用了三年的三八式步枪。“李柱子，南部泰安方向的800日伪军，领头的是日军少佐本田岗，这人贪生怕死，但手里的兵都是些百战老兵，主将无能，真打硬仗没有胜算，多半会逃跑，柱子你们三营要紧紧咬住他们，绝不让他们逃回泰安！”
任侠在地图上画出“狼石窝”“青石口”两个点，线条斩钉截铁：“你带三营、警卫连，还有周边20个村民兵连，一共1400人。你的任务是阻击，不是歼担在狼石窝挖战壕，把石头垒成掩体，青石口布鹿砦，再在路边埋些踏雷。鬼子敢前进一步，就用冷枪冷炮打回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清平半步。记住，只守不攻，保存实力，等我拿下济南方向的敌人，配合你们拿下本田岗！。”
李柱子瓮声应下，粗糙的手掌搓了搓枪托：“团长放心，俺们把工事扎在石头缝里，本田岗要是敢来，俺让他知道青石口的石头硬，还是他的脑袋硬。警卫连的弟兄们都跟我了，这次要让敌人知道，咱们的枪子儿专打鬼子汉奸。”
安排完南北西三线，任侠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方向——风陵渡与清平城。这两处是鬼子的主攻方向，兵力最多，也最凶险。他看向一营长张守义，张守义刚从风陵渡侦察回来，脸上还带着黄河水的腥味。
“守义，风陵渡交给你。1000日伪军要从那里渡黄河，领头的是鬼子中尉山田，据懂点水战，这次带了十艘木船，还有两门迫击炮。你带一营、水上巡逻队，再配一个炮兵排、一个装甲排，加上10个村民兵连，共1300人。”
任侠顿了顿，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黄河岸线滑动：“等鬼子开始渡河，你们先在渡口打几枪，扔几颗手榴弹，略作抵抗就主动放弃风陵渡。但要记住，地道里留两个班的伏兵，渡口周围的芦苇荡、土坡下，都要埋上地雷和陷阱，特别是船坞那里，要让鬼子以为咱们跑的时候慌了神，没来得及收拾。”
他转头看向炮兵连连长王强：“王强，你的炮兵排提前去上游的高坡占位置，那里视野好，能盯着渡口的一举一动。炮弹要省着用，等鬼子的船靠岸，先轰他们的船，断了他们的退路。”王强站起身，胸脯挺得笔直：“团长放心，俺们炮兵排的弟兄都是神枪手，保证一炮一个准，不浪费一颗炮弹。”
“还有装甲排，”任侠继续道，“藏在黄河岸边的芦苇荡里，别让鬼子发现。等鬼子弃船登岸，装甲车立刻冲出来，控制渡口和舰船，把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伏兵从地道里出来，水上巡逻队划着木船堵河面，不让一个鬼子跑回黄河对岸。张守义，你的一营主力从两侧包抄，配合他们，把这1000人全留在风陵渡。”
张守义眼神一亮，用力点头：“团长这招妙！鬼子以为占了渡口，其实是进了死胡同。俺们一营保证把风陵渡变成鬼子的坟场。”
最后，任侠的目光落在了清平城方向，帐内瞬间安静下来。1400日伪军，是这次合围中兵力最多的一股，里头不仅有鬼子的精锐步兵，还有两辆九七式坦克，火力最强，也最难对付。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掷地有声：“清平城方向，我亲自指挥。特战队、两个装甲排、两个炮兵排、骑兵连、机枪连，加上团部警卫和北部20个民兵连，共1000人。咱们用分段阻击、消耗聚歼的战术，一步一步把鬼子拖垮，再一口吃掉。”
他首先看向机枪连连长郑大勇，郑大勇个子不高，但胳膊粗，扛着机枪跑十里地都不喘：“大勇，你的机枪连去青龙山口，在两侧山坡架重机枪。目标是大量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特别是他们的步兵冲锋队。别冲锋，把子弹打光一个基数就撤，记住，撤的时候要把机枪零件拆下来带走，别给鬼子留下半点东西，然后去石窝埋伏。”
郑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团长放心，俺们机枪连的子弹，专打鬼子的胸口。一个基数的子弹，够鬼子喝一壶的，保证撤的时候干干净净，连个弹壳都不给他们留。”
接着，任侠转向特战队长林虎。林虎穿着黑色的特战服，脸上带着一道刀疤，那是在一次突袭鬼子炮楼时留下的。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林虎，你的特战队在青龙山口以西5里的山林里藏着。专门袭杀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炮手，用狙击枪，一击必杀就撤，绝不能恋战。鬼子的坦克别碰，咱们的枪打不动，等后续部队来收拾。完成任务后，也去石窝汇合。”
林虎点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狙击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团长放心，保证让鬼子的军官活不过山林。”
“骑兵连，”任侠看向骑兵连连长，“去山林以西3里的平原。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等鬼子过了山林，你们从侧面冲过去，打乱他们的队形，杀伤一部分人就撤，别跟他们纠缠。记住，战马是咱们的命，一定要保护好，然后去石窝汇合。”
骑兵连连长应声而下，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最后，任侠指向石窝，那里是这次围歼战的最后战场。“王强，你的另一个炮兵排，还有两个装甲排，提前去石窝占有力地形。炮兵架炮对准石窝入口，装甲排隐蔽在两侧的土坡后，炮口对着入口。所有撤下来的部队，特战队员去石窝的制高点，用狙击枪盯着入口；机枪连的弟兄们在两侧山坡架机枪；骑兵连在后面待命，随时准备冲锋；民兵连在最外围，防止鬼子突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语气沉重却坚定：“等鬼子进了石窝伏击圈，炮兵先轰，把他们的队形打乱，再炸掉他们的坦克。装甲排冲上去，碾压他们的步兵。外围部队合拢，四面合围，用机枪、手榴弹、刺刀，把这1400人彻底聚歼在石窝。”
帐内的干部们看着地图上的部署，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信心。每个人都清楚，这次战斗凶险异常，但只要按计划执行，就一定能打赢。任侠拿起桌上的手电筒，照亮霖图上的清平县城：“同志们，鬼子想把我们围在清平，但咱们要让他们知道，这清平不是他们的肥肉，是他们的坟墓。各部队现在就出发，按计划行动，务必守住清平，守住咱们的家园！”
“是！”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夜色中，一支支队伍悄然出发，朝着各自的阵地赶去。二营的士兵扛着机枪，跟着青赵青山往黑风口走；三营的弟兄们背着铁锹，去狼石窝挖战壕；张勇团长带着鲁西主力团的士兵，朝着北线的马颊河进发；张守义领着一营，往风陵渡的黄河岸边赶；郑大勇的机枪连、林虎的特战队、王强的炮兵排，也都朝着各自的位置奔去。
黄河水在风陵渡呜咽，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助威。青龙山口的风卷着沙尘，吹得树枝哗哗作响，仿佛在诉着即将发生的厮杀。石窝的树林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掩盖着即将埋伏在这里的千余名战士。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鬼子的火把，像一条毒蛇般朝着清平县城蠕动。一场针对五千日伪军的反合围，即将在清平大地拉开序幕。而独立团的战士们，早已握紧了手中的枪，等着鬼子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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