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的登封旅部，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落，却盖不住战士们清点战利品的热闹——刚从牛庄战场拉回来的日军装备堆成了山，其中两辆被击毁的装甲车格外显眼，装甲营的士兵正围着车检查，时不时敲着变形的钢板讨论修复方案。
任侠踩着落叶走进院，目光扫过那堆武器，径直走向后勤营的临时帐篷。廉立新正趴在一张木桌上，手里攥着算盘噼里啪啦响，桌上摊满了账本和纸条，见旅长进来，连忙起身：“旅长，正在统计牛庄打援、郏县和鲁山收复战的全部战利品，刚把三战场的数汇总完，您听我报。”
“先报总数，再明确分配去向——装甲车全给装甲营，轻重机枪归机枪营，火炮、迫击炮交炮兵团，剩下的按各团缺额分下去。”任侠拉过一把木凳坐下，指尖在桌沿轻点，语气干脆。
廉立新立刻翻到账本汇总页，念得清晰：“三个战场合计：装甲车3辆（2辆可修、1辆彻底损毁）；轻重机枪46挺（重机枪15挺、轻机枪31挺）；火炮14门（步兵炮2门、迫击炮12门）；步枪1550支；子弹8万发、炮弹300发；粮食15万斤；还有日军刺刀、军刀200余把，望远镜12台。”
“分配方案按我的定：装甲营领走3辆装甲车，优先修那2辆可修的，缺的履带板、车载机枪，你协调修械所三内配齐；机枪营来领46挺轻重机枪，让他们按标准组建重机枪、轻机枪连、排、班；炮兵团把2门步兵炮、12门迫击炮全拉走，步兵炮编入一营，迫击炮分补到各连。”任侠逐条敲定，又补充，“步枪按各团损耗分：一团刚打完主攻，补450支；二团、三团各补350支；骑兵团机动性强，补200支；剩下的200支留作预备队，放后勤营仓库。”
廉立新飞快在账本上标注分配去向，又问：“子弹、炮弹和粮食怎么分？还有那些刺刀、望远镜。”
“子弹按枪械比例分，机枪营多领2万发，炮兵团领150发炮弹，剩下的按各团枪械数补；粮食留5万斤作军粮，剩下10万斤已经分给郏县、鲁山的乡亲，让地方工作组盯着分发；刺刀、军刀补到各连的格斗班，望远镜给侦察营和各团的观察哨，每队至少1台。”任侠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指着院外正在搬运武器的士兵，“今下午就让各营来领，黑前必须分完，别堆着耽误训练和备战。”
廉立新连声应下，转身就叫后勤兵去给各营送信，自己则抱着账本，跟着任侠去院外查看装备——装甲营的士兵已经把可修的两辆装甲车拖到了修械所旁，正卸着变形的履带；机枪营的战士们围着那堆轻重机枪，正擦拭着枪身的尘土；炮兵团的人则抬着步兵炮，往营地的方向走，整个院子里一派忙碌景象。
离开后勤区，任侠径直走向通信营的帐篷。里面架着几部手摇电话机，通信兵正忙着接转线路，见旅长进来，立刻让出一部电话。任侠拿起话筒，手指转动摇柄，等线路接通，对着话筒沉声道：“接侦察营陈士清，我是任侠。”
不过片刻，话筒里就传来陈士清略带沙哑的声音：“旅长！我是陈士清，许昌的情况刚摸得差不多，正准备给您发报呢！”
“直接，重点讲兵力、防御和伪军情况。”任侠握着话筒，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手指悬在“许昌”的位置。
“好！许昌城里现在驻有日军第37师团一个联队残部，约800人，还有伪军两个团，共1500人左右。”陈士清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日军主力集中在城中心的主教堂指挥部，周围布了三个火力点，配了重机枪和步兵炮；伪军主要守四个城门，其中西门、南门的伪军队长，之前跟咱们地下党有过接触，透露出想投诚的意思，就是怕日军报复，没敢明。”
任侠手指在地图上点零：“城外围的情况呢？有没有日军援军的动向？”
“外围咱们派了三个队盯着，许昌到郑州、漯河的公路上，日军只有零星巡逻队，没发现大股援军；不过日军在许昌城郊的仓库里，囤了不少弹药和粮食，有一个队看守，防御不算严。”陈士清补充道，“还有，许昌城里的乡亲们，对日军怨气很重，不少人偷偷给咱们侦察兵送消息，日军最近在抓民夫修工事，人心惶惶的。”
“民夫的情况要盯紧，别让日军拿他们当挡箭牌。”任侠顿了顿，又问，“你觉得，要是咱们打许昌，伪军那边能策反多少？日军的防御薄弱点在哪？”
“伪军那边，西门、南门的两个队，大概200人，只要咱们攻城时给他们个信号，肯定能倒戈；其他伪军大多是本地人，没什么斗志，只要先打掉日军的火力点，他们大概率会投降。”陈士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防御薄弱点在北门，那里靠着颍河，日军只设了一个岗哨，没挖护城河，咱们要是从水路派突击队，能悄悄摸进去。”
任侠点点头，心里有了初步盘算：“你再留两个队，继续盯着许昌的动静，尤其是日军的弹药库和指挥部，有变化随时汇报；另外，跟地下党对接，让他们再跟伪军队长通个气，告诉他们‘只要倒戈，既往不咎，还能跟着咱们抗日’，稳住他们的心思。”
“放心旅长！我这就安排！”陈士清的声音格外响亮，“等摸清日军弹药库的具体布防，我再给您报详细计划，保证把许昌的底摸得透透的！”
挂断电话，任侠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许昌”与郏县、鲁山之间划了条线——牛庄打援消灭了日军援军，两县已收复，许昌已成孤立据点，加上刚分配完的装备，各营战力又涨了一截，拿下许昌的把握更足了。
这时，芦淑芳和谷士聪走进通信营帐篷，见任侠盯着地图，便问：“陈士清那边怎么？装备分配好了？”
“装备下午就能分完，各营都能补满战力；许昌那边也摸清了，有伪军能策反，还有水路突破口。”任侠回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等装甲营修好装甲车，咱们就开作战会，争取一举拿下许昌，之后就能让战士们好好休整阵子。”
帐篷外，夕阳正慢慢落下，把许昌方向的空染成一片橙红。通信兵还在忙着接转线路，远处传来装甲营士兵调试装甲车发动机的声响，整个旅部都透着战后整备的有序与昂扬——所有人都知道，有了充足的装备，再加上周密的计划，拿下许昌，就是独立旅在河南战场又一场关键胜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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