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命令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劈开了紧绷的空气。
别墅战场。
队长距离电力控制室最近，几乎在陆衍指令发出的同时，他已如猎豹般弹射而出，扑向控制室大门。但“灰隼”显然早有准备，他并非要进入控制室内部操作，而是在门口的电箱处做手脚！他手中拿着一把特制的、带有强电流短路功能的工具，狠狠刺向主电闸旁的裸露汇流排！
“住手！”队长怒吼，飞身扑上。
“灰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不闪不避，工具尖端即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队长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灰隼”持械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轻响被淹没在工具落地的哐当声里。但“灰隼”竟用另一只手猛地砸向旁边一个红色的应急消防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别墅！
并非停电，而是利用警报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噪音掩护！
“灰隼”趁机扭身，用未受赡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微型手枪，但队长动作更快，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他的腹部，同时钳住他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手枪脱手。另一名闻声赶来的“磐石”队员迅速上前，配合队长将“灰隼”死死按在地上，用高强度约束带捆缚。
“目标制服！警报原因查明，是手动触发，未影响主电力，但备用线路监测点有轻微电涌，已隔离！”队长的汇报声在陆衍耳边响起。
陆衍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立刻追问：“电涌是否触发‘灯塔’模块异常信号？”
“深蓝”实时回应：“‘灯塔’模块在电涌瞬间有异常数据包试图外泄，但被预设的过滤器拦截。模块本身未受损，仍处于可控监控状态。外部激活信号已随电涌结束而停止，信号源……正在消失。”
沙洲战场。
与此同时，沙洲上的画面让陆衍的心脏再次揪紧。
两名黑衣袭击者踏水冲锋的速度快得超乎寻常，显然是受过严格水下作战训练的专业人员。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不是枪支，而是类似强效电击器和束缚装备，目的明确——生擒。
林溪在潜水器破水的瞬间就已惊觉。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或逃跑，而是按照陆衍事先反复叮嘱的预案，做出了最冷静也最有效的反应——她猛地向侧面乒，身体蜷缩，右手迅速探入身旁沙地一个看似自然的凹陷处，用力一拉！
“砰！砰！”
两道沉闷的、几乎被海浪声掩盖的响声从沙洲两侧水下响起。两枚预先布设的、由“磐石”队员遥控触发的低威力定向声波驱散装置在水下引爆。剧烈的低频声波和搅起的水流瞬间干扰了袭击者的平衡和感官，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宝贵的几秒钟里，沙洲周围平静的海面下，如同变魔术般骤然冒出四名全副武装的“磐石”水下突击队员！他们利用微型推进器悄无声息地接近，在声波爆发的掩护下，如同海鲨般扑向两名黑衣袭击者。
短促而激烈的近身搏斗在水边展开，水花四溅，沉闷的击打声和金属碰撞声被海浪吞没。两名袭击者虽然悍勇，但面对人数优势和早有准备的伏击，迅速落入下风。一人被电击枪放倒，另一人被精准的擒拿技锁住关节，压入水中制服。
林溪在“磐石”队员浮出水面的瞬间，已经被其中一名队员护在身后，迅速向浮板船转移。
“沙洲威胁解除！两名袭击者已被捕获，林姐安全！” 沙洲行动负责饶声音传来。
直到此刻，陆衍才感觉到自己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缓缓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干得好。”他对两个战场的负责人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墅组，立刻将‘灰隼’带入一级隔离审讯室，彻底搜身，检查有无自杀或通讯装置。沙洲组，押解俘虏返回，注意水下是否还有接应或观察者，彻底搜查那艘潜水器。‘深蓝’，继续监控所有信号，防止二次袭击或灭口。”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危机暂时解除，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因为俘虏的到手而转向另一种凝重——审讯与情报挖掘的时刻到了。
返回别墅的途中，林溪裹着队员递过来的保温毯，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海水冰冷，还是事后涌上的后怕。但当她在码头看到等候的陆衍时，立刻挺直了背脊，将毯子裹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陆衍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窒息，但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微颤。“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复了两遍，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服自己。
“我没事。”林溪回抱住他，声音同样有些抖，但清晰，“他们想活捉我。”
“我知道。”陆衍松开她，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确认无恙后，才牵着她快步走回别墅。“先回房间换衣服，休息一下。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溪摇头：“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有权知道。”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陆衍知道无法拒绝。他点零头：“好，但先换下湿衣服。”
一时后，经过初步处理的“战果”汇聚到书房。
“灰隼”被单独关押在隔音审讯室，由队长亲自看守，并已注射了安全剂量的镇静药物，防止其自残或触发体内可能隐藏的装置。初步搜身未发现明显异物，但“深蓝”的全身扫描显示，他的一颗后槽牙是精密的微型通讯器，已被物理屏蔽。
两名沙洲袭击者被分别关押。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装备是市面上难以追踪的特种作战型号，潜水器是经过改装的民用高性能型号，抹去了序列号，内部干净得如同新出厂。两人体格精悍，面部特征带有明显的混血痕迹，目前拒绝开口，表现出高度的专业性和纪律性。
“‘深蓝’对潜水器残骸、袭击者装备及‘灰隼’体内通讯器的初步技术分析显示，”陆衍向换好干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林溪介绍，“这些设备的技术源头分散，但其中几个加密组件的设计思路和材料工艺，与之前U盘之牧羊人’情报提及的那个跨国科技伦理监察组织曾‘关注’过的某些匿名供应商产品有间接关联。同样，与‘星穹研究基金会’的某些采购记录也有模糊的对应点。”
线索再次隐隐指向那个神秘的、似乎对“科技伦理”或“前沿技术流向”异常关注的复杂网络。
“还有，‘灰隼’通讯器最后收到的‘清理障碍’指令，以及他的回应‘障碍锁定’，”陆衍调出破译记录，“结合沙洲的同步袭击，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计划是双线并行：由‘灰隼’在别墅制造混乱（很可能是破坏电力），同时外部人员趁乱在沙洲掳走你。如果别墅这边失败，沙洲的行动也能作为主要目标。”
“他们想要我？”林溪蹙眉，“为什么？用我来威胁你？”
“不止。”陆衍眼神幽深，“如果只是为了威胁我，在别墅制造混乱时直接针对我，或者用更粗暴的方式绑架你，都可能更有效。但他们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活捉，并且是在一个相对隔离的沙洲。结合之前‘关心你们的朋友’那种迂回接触的方式……我感觉，他们对你本身，似乎有某种……‘兴趣’，或者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不仅仅是作为人质。”
这个推测让林溪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我？我能有什么他们感兴趣的？除了是你的妻子……”
“或许正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并且……”陆衍看着她，缓缓道，“并且你是林溪。一个能在哲学思辨中影响我，能在危机中保持冷静，甚至提供独特视角的林溪。别忘了，对方对我们的了解很深，包括我们的关系变化，包括你的性格特点。U盘的密钥，最终是靠你对‘人心偏移’的解读才破解的。”
林溪沉默了。如果对手真的是一个关注“科技伦理”、“技术流向”甚至“人心偏移”的复杂组织，那么她这个哲学系出身、与陆衍这个科技巨头形成微妙平衡与互补的个体，或许真的会成为他们观察、研究甚至企图“影响”或“利用”的一个特殊样本。
这个想法比单纯的绑架威胁更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怎么办？”林溪问，“审问他们？”
“审问是必须的，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常规手段可能收效甚微。”陆衍道，“‘灰隼’可能知道一些内部接应和传递信息的具体细节，但未必了解核心。那两个袭击者，更像是执行任务的‘手臂’，而非‘大脑’。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挖掘技术线索、行动模式，更重要的是，验证他们与‘送信人’、‘牧羊人’、‘星穹基金会’之间的具体关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我们这次反击成功，捕获了对方的人，相当于把暗处的较量部分摆到了明处。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加快节奏，在他们做出更激烈反应、或者切断所有线索之前，挖出更多东西。”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队长走了进来，脸色更加凝重。
“陆总，对‘灰隼’的初步心理评估和背景深入核查有发现。”队长沉声道，“我们联系了他的直系亲属，旁敲侧击询问他近半年的变化。他母亲提到，大约五个月前，‘灰隼’曾情绪低落地过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了错事，但无法回头’，还问母亲如果一个人为了‘更大的正确’而不得不伤害身边的人，是不是可以被原谅。”
五个月前，正是他被策反后不久。
“另外，”队长继续道，“技术组在强制解码他体内通讯器的部分底层日志时，发现除了最近的联系记录，大约在三个月前，有一次极其短暂的单向信息接收，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抓取到一个坐标片段，经过比对，指向……瑞士，日内瓦湖区的一个特定位置。”
日内瓦湖区？那里是众多国际组织、非政府机构和私人研究机构的聚集地。
“坐标精确吗？”陆衍立刻问。
“不够精确，是一个大致区域。但该区域内，注册机构名录中，有一家非常低调的私人智库，名为‘普世价值与未来技术观察中心’，其公开的赞助方之一，就是那个‘星穹研究基金会’。”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地理坐标和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星穹”及其关联网络。
陆衍知道，马尔代夫的蜜月，或者，这场始于蜜月的风暴，已经到了必须主动出击、直捣核心的关键节点。被动防守和见招拆招，已经不足以应对。
他看向窗外，色已近拂晓，海相接处泛起鱼肚白。一夜惊魂，两处战场，他们勉强赢得邻一个回合。但代价是彻底暴露在更复杂敌饶视野下，并且手握的俘虏和线索，既是宝藏，也是烫手山芋，更是吸引下一轮更猛烈风暴的磁石。
晨曦将至，但真正的黎明，或许还需要穿过更浓重的黑暗才能抵达。
“准备一下，”陆衍对队长，同时也看向林溪，眼神坚定，“我们要去一趟瑞士。”
新的战场，已在远方浮现轮廓。而手中这些俘虏和刚刚获取的线索，将成为他们叩开那扇隐秘之门的，第一把未必趁手、却不得不用的钥匙。
悬念：日内瓦湖区的“观察中心”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俘虏的审讯能否突破？“星穹”与“牧羊人”究竟是何种关系？陆衍和林溪主动踏入对方可能的核心区域，是自投罗网，还是绝地反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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