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公主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终于挣脱了混沌的束缚。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花板，浅色的木质纹路在柔和的光线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混杂着木头的清润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了尖锐的痛感，只剩下深层的疲惫在缓慢消散。
灵公主缓缓侧过身，目光立刻被身旁一团雪白吸引 ——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兽正蜷缩着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团会呼吸的雪团。
就在这时，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耳朵轻轻抖了抖，猛地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那熟悉的瞳色让灵公主心头微动，还没等她细想，兽已经灵活地跳上床，脆生生开口：“灵公主，你醒了。”
灵公主环顾四周，屋内装修精致简单，木质的家具线条圆润，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野花，透着朴素的温馨。
她轻声问道：“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阿默的屋。” 白泽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郁垒逃走后，王默为了方便给灵公主治疗，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自己的屋。
灵公主看向眼前的兽，越看越觉得熟悉，试探着问：“你是白泽？怎么变得这么？”
白泽挺了挺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郁垒逃走后，阿默急着带你疗伤，我这体型哪进得来？只好缩成猫咪大咯。”
着还抖了抖耳朵，蓬松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光。
灵公主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柔软的触感像上好的鹅绒。
白泽舒服地眯起眼睛，灵公主身上那股纯净的生命气息像春日暖阳，让它全然没有抗拒的念头，反而往她掌心蹭了蹭。
“变这件事对我来不过是菜一碟，我可是神兽。” 白泽骄傲地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灵公主被它逗得弯了弯嘴角，眼中的陌生感褪去大半，随即又想起什么，连忙追问：“王默呢？她怎么样了？”
白泽抬爪指向一旁通往楼下的木梯：“阿默在楼下给你熬药呢。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先好好躺下来休息，别乱动。”
灵公主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陶罐碰撞的轻响。她这才留意到，这间屋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二楼是简洁的卧室，透过木栏能看到一楼客厅的一角 ，奶白色色的布艺沙发、铺着格子布的矮桌，处处透着温暖可爱的气息。
“这屋子……” 灵公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是王默自己的吗？”
“嗯，是西王母送的。” 白泽蜷回她身边，尾巴圈住爪子，“阿默刚回来那，西王母听她总在野外露宿，就把这屋给她了。你别看它，里面东西样样齐全，还可以泡澡，我已经体验过了，特别舒服！”
“还能随意收纳进戒指，在野外住再方便不过了。她一个人住，大刚刚好。”
灵公主恍然大悟，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她能想象王默收到这份礼物时的欣喜，也能感受到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关怀。
听到脚步声，王默回过头，看见灵公主下来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灵公主，你怎么下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好药好了。”
灵公主这才注意到王默的穿着，她换了一身露肩浅绿色的新中式裙子，裙摆齐膝，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也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王默将药端给灵公主，白泽轻快地跳到王默的肩上，朝碗里看了一眼，咂咂嘴：“你真舍得，把那么珍贵的药材都放进去了。”
王默笑了笑，语气平和地：“都是我种的，放在空间里也是闲着，能帮你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事。”
她示意灵公主接过药碗，“快趁热喝吧，喝了能恢复得快些。”
灵公主接过温热的汤药，在沙发上坐下，心中暖意融融。
她轻轻吹了吹，口喝了起来，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全身，身上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显然这药效果极好。
看着灵公主喝完药后略显苦涩的表情，王默拿出一个彩色的棒棒糖，递到灵公主手上，笑着：“吃点甜的会好些，能压一压药的苦味。”
灵公主握着那根带着淡淡草莓味的棒棒糖，看着王默眼中的关切，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表。
她剥开糖纸，将棒棒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瞬间冲淡了药的苦涩。
她看着王默右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右眼还能恢复吗？”
王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眼，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灵公主，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你们应该认识我吧？”
灵公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棒棒糖的塑料棍在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王默没有错过她细微的动作，继续道：“正常情况下，看见我的眼睛失明，会问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受伤，而你直接问我的眼睛能否恢复，看来你应该是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受伤了。”
她顿了顿，回忆着过往的片段，“在灵犀阁的时候，你们对我话的语气格外熟稔，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认错人，但是‘王默’这个名字明显是人类的名字，而叶罗丽仙境不应该有人类出现。但不管是禁忌之地还是灵犀阁，我都听你们这么喊我好几次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白泽在王默肩上不安地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耷拉下来，心里暗自腹诽：玉帝这记忆消除得也太不彻底了，阿默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下可麻烦了。
王默的目光从灵公主脸上移开，落在肩上的白泽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白泽，我是不是被消除过记忆？”
别人不知道的事，白泽肯定知道。
经过数千年的时间，王默的灵智早已完整，对于自身的异常有着敏锐的感知。
灵公主听完她的话，知道王默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泽看着王默那双清澈却带着探究的眼睛，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好老实承认：“是的，玉帝消除了你的记忆。你最后一世和叶罗丽仙境有过很深的牵扯，那些记忆太过复杂，玉帝担心会影响你现在的判断，所以才……”
“默，” 灵公主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你想恢复记忆吗？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
王默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不需要。”
她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玉帝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过去的记忆无论好坏，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更想专注于眼前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那样才有力气阻止十阶。”
灵公主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王默会如此坦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被消除记忆意味着失去一部分自我，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寻回过往，而王默却能如喘然处之，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白泽躺在一旁，看了一眼灵公主，心里冷笑；
王默为了完成至高的使命，是可以贯彻绝对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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