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收回脚步，传送阵的光晕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别急，慢慢。”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能感觉到这人指尖都在发颤。
“是松彦！” 百里松明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飘，
“昨我们把圣主书房的书都翻遍了，他留下来收拾时，不心碰了柱子上的烛台 —— 您猜怎么着？居然是个机关！”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袍袖扫过旁边的青瓷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后面藏着扇石门，上面刻满了阵法！我们跟大哥梳理了一整晚，但现在对于破除阵法有些分歧。我这便来找宁大人您一同去看看。”
宁听完了所有的情况，穿过回廊时，能闻到书房方向飘来的墨香。推开雕花木门，书架后的暗门正敞开着，黑漆漆的甬道像条蛰伏的蛇。走下十三级石阶，石室门口的争吵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火药桶般的张力。
“你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百里松彦的声音里满是急意，他指着石门上的阵纹，手指都快戳到石面上了，“这‘匿灵阵’是枢纽，不先破它，动那两条充能阵纹就是引爆自毁阵法！”
“胡！” 百里松毅的脸色涨得通红，花白的胡须都在发抖，“引灵阵才是根源！断了灵力供应，自毁阵法就是个废阵！”
“同时。” 一直沉默的百里松亭突然开口，他黝黑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劈，石屑簌簌落在他的靴面上，“两个一起破。”
“简直胡闹！” 百里松彦气得后退半步，腰间的玉佩撞到石壁发出闷响，“这五个阵法环环相扣，拆一个都得步步为营，你想同时破两个？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其他阵师也分成三派，争执声越来越大。有人拍着石壁争论，震得头顶落下细的灰尘；有人拿着阵盘推演，玉片碰撞的声音像在吵架；还有人蹲在地上画阵纹，笔尖划过石面的声响格外刺耳。
“诸位，冷静一下——！都静一静——！”
宁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压下所有喧嚣。他走上前时，能感觉到众人紧绷的气息 —— 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焦虑、期待。
百里松毅率先拱手，鬓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让宁大人见笑了。” 他袍袖上沾着的墨渍，不知是何时蹭上的。
“您来评评理！” 百里松彦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指着石门左侧的阵纹，“这‘匿灵阵’的阵眼藏在......”
宁没话，只是抬手按住石门。
微凉的石面上传来灵力流动的细微震颤，按着之前学到的那个法子，不到十息，宁就把那些交错的阵纹在他神识中渐渐活了过来 —— 就像看到一群纠缠起舞的灵蛇，每条蛇的七寸都清晰可见。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零，四个闪烁着微光的节点便浮现出来。
“这阵...... 很难破吗？” 他转头看向众人。
“宁大人，是这样...... 样......” 百里松毅见宁这么快就转了过来，以为宁是想让他先介绍一下此时的情况，可之后他就再也“样”不出来了。
他看着宁指尖凝聚的灵力，那团莹白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随着这股力量开始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只见百里松毅的嘴角正在抽搐，百里松彦张着嘴不出话，连最镇定的百里松亭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手法......” 百里松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石室内的光线明明很暗，可宁指尖的光芒却亮得惊人，那些流转的光晕里，似乎能看到细碎的星子在跳跃。
百里松彦突然 “啊” 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这好像是哪本阵术异闻里记载的...... 叫什么来着？”可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
只有百里松毅死死盯着那团光芒，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捂着额头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石壁时发出闷响：“难道是...... 那个法子？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宁指尖的光芒骤然爆发！那道璀璨的光柱如同流星坠地，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石室。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连续点向石门上的四个节点，爆喝声震得石屑簌簌落下：“破！”
灵力爆发的气浪掀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烟尘弥漫中，谁都看不清石门的变化，只能听见阵纹碎裂的清脆声响，像冰面在脚下裂开。
等到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石门上的阵法光芒已经彻底熄灭，那些流转的灵力正像融化的雪片般簌簌消散，在石面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破...... 破了？这就破了？” 百里松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想去触碰阵纹，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百里松明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他看看石门，又看看宁，嘴唇动了半，才挤出一句：“这就...... 完了？”
“难道是破阵术？” 百里松彦转向百里松毅，见对方捂着脑门苦笑，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没有猜错，那一门遭到下众多阵师一致诟病的破阵术，居然被宁大人施展了出来。
破阵术自被那位阵师创出以后，就被一众阵师们划为了旁门左道，正统阵师绝不可学 —— 可此刻，这被唾弃的技法，却在弹指间解决了他们绞尽脑汁也搞不定的难题。
“破阵术——！居然是破阵术——！宁大人，您怎么能学这个呢？这也太......有损您的身份了——！”百里松毅是唯一一个在宁出手时，便看出宁所施展的就是“破阵术”。
“有损身份？有损什么身份，我就问你们阵破了没？”宁对百里松毅的法可不敢苟同。
“破了啊！”几人齐声道。
“破了不就行了——！”宁挑眉看着百里松毅，眼角带着一丝戏谑，随后一步便迈入了石门之郑
看着宁踏入石室的背影，百里松毅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鬓角的白发都在颤动。其他阵师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发笑。
“果然啊......” 百里松毅抹了把脸，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自古邪修就最让人讨厌 ——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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