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般四十分。
沈烈刚冲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只穿着单薄的棉质家居裤和一件灰色短袖t恤，裸露的手臂和腿线条硬朗，肌肉贲张却不夸张，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湿气。
窗外，雪已经停了，但夜空依旧阴沉，偶尔有细碎的雪沫被风卷起，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
区里一片静谧，积雪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银白光芒。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
有工作群里的通知，有母亲发来的叮嘱，还迎…
置顶对话框里，李岩的头像旁，显示着红色的“2”。
沈烈的心跳，在看见那个头像的瞬间，悄然快了一拍。
他解锁，点开。
第一条消息是七点半左右发的，一张照片。
点开，是李岩住处书桌的一角。
台灯温暖的光晕下，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经济学教材和笔记，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入镜的还有半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握着一支笔。
配文：“在复习周末的功课。【努力】烈哥下班回家了吗？雪停了，路上好走些了吧？”
第二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烈哥，周末有空吗？”
沈烈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着这条看似随意、实则充满试探意味的询问，毛巾还搭在颈后，发梢的水珠顺着脊背滚落，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悄然升起的那股暖意和……
期待。
周末有空吗？
当然有空。
项目进入平稳推进阶段，周末没有紧急任务。
父母大概会希望他在家休息，或者帮忙做些家务。
除此之外，他的时间一片空白。
而李岩这样问，显然不是真的只是想确认他是否有空。
沈烈放下毛巾，在椅子上坐下。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想起了下午在漫飞雪中，亲手为李岩围上围巾时，指尖触碰到的冰凉肌肤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想起了李岩为他穿上羽绒服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和指尖偶尔擦过他下巴时带来的细微电流。
想起了那件穿在身上、温暖得不可思议的羽绒服，和那条此刻大概正环绕在李岩颈间、鲜艳如火的羊毛围巾。
那种“你想着我，我也想着你”的默契，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而现在，李岩又发来了邀约。
简洁，直接，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
沈烈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他知道，自己应该“有空”。
然后呢？
李岩会提出什么？
吃饭？
看电影？
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回复：
“有空。”
消息发送。
几乎是在显示“送达”的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然后，李岩的回复来了。
是一条语音消息。
沈烈顿了顿，点开。
李岩清亮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淌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烈哥，上次你教我的那个地面逃脱的发力技巧，我好像有点忘了，感觉还是使不上劲。周末能不能……再教教我？”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请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但沈烈听出了那刻意放慢的语速，和尾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带着钩子般的笑意。
这显然是个借口。
一个心照不宣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借口。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在格斗俱乐部的画面。
汗水，喘息，力量的对撞，肌肤的触碰，还迎…
最后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环抱，以及随后李岩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角落仿佛被唤醒了，传来一阵隐秘的悸动。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
想念那种感觉。
想念在熟悉的领域里掌控一切的自信，想念汗水淋漓后的酣畅，想念……
与李岩在那种纯粹的、充满力量感的环境中，所发生的、超越普通社交范畴的互动。
沈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没有打字，也按住了语音键，将手机凑到唇边。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可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回应那个未言明的邀约：
“老地方？”
发送。
很快，李岩的回复来了，这次是文字，配着一个开心到蹦跳的狗表情：
“老地方！【转圈】周六上午十点？还是下午？”
沈烈：“上午吧。”
李岩：“我开车去接你吧？”
沈烈：“不用。我坐网约车就校”
李岩：“好！那我九点五十在俱乐部门口等你！【期待】”
沈烈：“嗯。”
对话暂时结束。
沈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胸腔里，那股因为期待而悄然鼓动的暖流，越来越清晰。
周六上午，十点。
格斗俱乐部，老地方。
再次的教学。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烈很清楚。
李岩也很清楚。
。
等那个借口之下的、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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