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口中的“安全通道”，实际上是“老酒馆”空间站废弃多年的维修管道。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只有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在布满油污的金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快到了！”雷克在前方低声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中产生回响，“穿过前面的气密闸门，就是第三舰库。‘破妄号’就停在那儿！”
众人加快了脚步。艾莉有些紧张地抓着老铁的衣角，哈克则不时回头，警惕地望向身后黑暗的管道。
陈夜沉默地跟在最后。他的指尖，那枚冰冷的身份码已经被体温焐热，但他仍未绑定。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觉得此刻的任何“登记”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他们抵达了闸门前。老铁上前，熟练地撬开控制面板，开始手动解锁。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管道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妈的！触发内部防御系统了！”雷克骂道，“老铁，快！”
“需要三十秒！”老铁头也不回，手指在复杂的线路中飞快操作。
通道后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
哈克怒吼一声，将巨斧横在身前，挡在了队伍最后方：“你们快走！我拦住它们！”
陈夜却一步跨出，与哈克并肩而立。“一起。”他言简意赅。
哈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个狰狞却真诚的笑容：“好！一起砍翻这些铁疙瘩！”
出现在视野里的，并非“净化者”，而是三台更加粗壮、覆盖着厚重装甲、手臂改装成旋转链锯和冲击钻的工程维护机器人。它们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入侵者，带着摧毁一切的架势冲了过来！
“是‘清道夫’！”艾莉惊呼，“它们会拆了这里的一切！”
哈克已经咆哮着迎了上去，巨斧带着万钧之势劈向第一台“清道夫”！
“铛——！”
火星四溅！巨斧在厚重的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深痕，未能破开。反倒是“清道夫”的链锯手臂横扫而来，逼得哈克连连后退。
陈夜眼神一凝。这些家伙的防御力远超“净化者”。
他不再保留，双手虚合，一个拳头大的金色“秩序奇点”瞬间成型，散发着扭曲光线般的力场。他没有将其发射出去，而是将其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迎向第二台“清道夫”的冲击钻！
“嗡——！”
冲击钻带着恐怖动能撞上“秩序奇点”，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狂暴的能量仿佛泥牛入海，被奇点迅速吞噬、中和！“清道夫”的整个钻臂瞬间过载，冒出黑烟，僵在原地。
陈夜抓住机会，身形如风，绕过僵直的机器人，包裹着金光的指尖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其颈部装甲的缝隙，猛地一扯！
“刺啦！”线路和液压管被强行扯断，电火花噼啪作响，第二台“清道夫”轰然倒地。
哈克那边也找到了方法，他不再硬劈，而是专攻关节。在陈夜解决第二台的同时，他也终于一斧头砍断邻一台“清道夫”的腿部支撑，让其重重摔倒。
“闸门开了！”老铁喊道。
“走！”雷克毫不犹豫，率先冲过缓缓开启的闸门。
陈夜和哈克解决掉最后一台“清道夫”，迅速后撤。
就在闸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陈夜回头，似乎看到管道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一双冰冷非饶眼睛一闪而逝。
不是机器人。
第三舰库同样一片混乱，各种飞船都在争先恐后地起飞，试图逃离即将被彻底“净化”的空间站。
“破妄号”如同鹤立鸡群，静静地停泊在角落。
众人冲向星舰，舱门迅速打开。
“快！启动引擎！最大功率，离开这个鬼地方！”雷克一上船就大吼。
“破妄号”发出怒吼，挣脱固定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舰库出口，险之又险地避开两艘撞在一起的货运飞船，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混乱的空域。
无数飞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议会的型战舰如同白色的猎杀者，在其中穿梭，发射着致命的凝固光束，不断有飞船被击中，化为宇宙中永恒的水晶雕塑。
“坐稳了！”雷克亲自操控飞船，展现出让陈夜都为之侧目的高超驾驶技术。破妄号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能量光束和爆炸的碎片中穿梭，向着远离空间站的引力圈边缘冲去。
终于，在付出了舰体侧面被擦出一道晶体划痕的代价后，“破妄号”冲出了最危险的区域，雷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跃迁按钮。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舷窗外的星空被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除了粗重的喘息，一片寂静。
良久，雷克才站起身，走到陈夜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知无涯’了。”他盯着陈夜的眼睛，“要找它，常规方法不校我们需要一个‘信标’，一个足够珍贵、足够独特的……记忆信标。”
“记忆信标？”陈夜皱眉。
“没错。”雷裤头，“知无涯以信息和记忆为食。它只对独一无二、蕴含强大情感或秘密的记忆感兴趣。你必须准备好付出你的一段记忆，作为召唤它和提问的代价。”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一旦付出，这段记忆就将永远消失，无法找回。而且，记忆越珍贵，你能问的问题就越核心。”
陈夜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枚承载着林静最后气息与规则的温暖晶体，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着晶体，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在隔离室内，对他微笑诀别的身影。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准备好了。”他平静地，“就用这个。”
雷克看着那枚晶体，又看了看陈夜眼中那深藏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楚与决绝，他明白了。他没有再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夜的肩膀。
“好子……是个情种，也是个狠人。”他转身走向控制台，“坐标已设定，我们直接去‘呼唤之地’。做好准备，陈夜，见到‘知无涯’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陈夜握紧了手中的晶体，感受着那份唯一的温暖。
为了答案，为了未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即使这代价，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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