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看着他汹涌而出的眼泪,看着他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眼底的疯狂似乎被那温热的液体烫了一下,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摧毁那些蝼蚁并不能让他感到快意,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怀里的这个东西,是多么容易引来麻烦,又是多么……脆弱。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碎掉。
而他还不能让他碎掉。
他需要他。
不仅仅是作为镇定剂。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烦躁,也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
“闭嘴。”
埃德温有些粗鲁地打断了凌月的哭泣和道歉,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凌月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凌月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懵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埃德温的呼吸依旧灼热,但气息似乎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不要再有下次。”
埃德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警告。
“凌月,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想要逃离,或者与外界不清不楚的牵连……”
他顿了顿,再次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决绝。
“我会把你锁起来。
用最坚固的合金链子,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让你除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接触不到。明白吗?”
这不是气话,凌月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如果再有下次,他真的会那么做。
凌月吓得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出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彻底失去自由的恐惧。
看着他这副样子,埃德温心底那股暴戾的烦躁奇迹般地又平息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凌月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与他本性截然相反的、极其别扭的轻柔,“挺难看的。”
凌月抽噎着,努力想止住眼泪,却控制不住。
埃德温似乎拿他的眼泪没办法,他沉默了片刻。
突然松开了对凌月的禁锢,转而拉着他,走到书桌后的宽大座椅前,自己坐下,然后将凌月拉过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将他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让凌月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安静待着。”
埃德温命令道,然后将下巴抵在凌月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真的累极了,需要依靠凌月的气息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凌月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埃德温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硝烟和他本身冷冽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被绝对掌控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依赖的拥抱,让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安心,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和埃德温之间,这扭曲而危险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家族的覆灭,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而他,这只被狼王叼回巢穴的兔子,似乎已经在这荆棘与偏执编织的牢笼里,越陷越深了。
埃德温没有再话,仿佛睡着了。
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和两人交织的、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
凌月偷偷抬起眼,看着埃德温近在咫尺的、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脆弱的睡颜,心里那点笨蛋式的纯粹,又开始不合时邑运转起来。
元帅他……其实也很辛苦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是,看着他此刻安静的模样,凌月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似乎悄然松动了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蔓延。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黯淡。
元帅府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而岛上的两人,在这充满矛盾与挣扎的黑暗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暂时找到了诡异的平衡。
但这平衡,又能维持多久呢?
家族覆灭的余波,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片枯叶,无声地消散在元帅府冰冷沉寂的空气里。
没有人敢在凌月面前提起只言片语,就连日常送餐的仆人,眼神也变得更加谨慎心,仿佛他是某种易碎且带着不详的琉璃制品。
外界或许正因兰斯洛特元帅雷霆万钧的清洗手段而暗流涌动、风声鹤唳,但这所有的震荡都被那坚固的府邸高墙隔绝在外。
传达到凌月这里的,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宁静,以及……埃德温身上越发深重难测的低气压。
那晚在书房近乎崩溃边缘的对峙与最后那个疲惫的拥抱,像一场高烧退去后残留的虚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而脆弱的僵持。
埃德温依旧忙碌,甚至比之前更甚。他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无尽的工作和军务中,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消耗着那无处安放的暴戾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焦躁。
他回到府邸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身上会带着更浓重的硝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使清洗过后,那骨子里的肃杀也无法完全褪去。
但他从未再像那晚一样彻底失控。
面对凌月时,他依旧是那个冰冷、掌控一切的帝国元帅,只是那层冰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龟裂。
他依旧会将凌月带在身边,在书房处理公务时,要求他待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有时是让他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有时甚至会像那晚一样,将他拉过来,沉默地抱在怀里,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汲取那能让他短暂安宁的气息。
凌月从一开始的僵硬恐惧,到后来近乎麻木的顺从。他像一个人形安抚玩偶,被动地承受着埃德温时而冰冷、时而带着诡异依赖的靠近。
他看不懂这个男人,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依旧存在,但偶尔,在埃德温极度疲惫、闭眼假寐,眉宇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倦怠时,凌月心中那点不合时夷纯粹关切,又会悄悄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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