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当城市的晚高峰渐渐褪去喧嚣,“柠夏”奶茶店的玻璃门被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的年轻女孩推开了。
“菲菲姐!我来啦!”
来人是店里的另一位女员工,叫玲,今年十九岁,还在读大专,在这里做兼职。
她一进门就看见吧台后正并肩站在一起低声笑的林宇和黄一菲,立刻露出一个八卦又暧昧的笑容:“哟哟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我们菲菲姐的二人世界啦?”
她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调侃道:“菲菲姐,你可真不够意思啊!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帅一个男朋友,也不跟我们一声?藏得也太深了吧!”
黄一菲的脸瞬间又红了。
她羞赧地推了玲一把:“你别胡袄!他……他就是我一个朋友,过来帮帮忙的!”
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显然无法服早已脑补了一出浪漫爱情大戏的玲。
交接完店里的账目和物料,林宇又一次极其自然地坐上了黄一菲那辆粉色电驴的后座。
在玲充满祝福与羡慕的“路上心哦,明见!”挥手告别声中,他们融入了魔都那璀璨而又冰冷的夜色里。
电动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灵巧穿校
黄一菲感受着身后那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与踏实。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哪怕是塌下来,她也不用害怕。
然而,当他们即将驶入那熟悉的城中村村口时,一阵刺耳的争吵声却打破了这份温馨。
只见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随意地停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许倩从副驾驶冲了下来。
她脸上的妆已经有些花了,眼神里充满愤怒与屈辱。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开了。一个男人跟着下了车。
林宇这才第一次见到许倩口中的上司兼男友——徐杰。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微微发福,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一件看似考究实则版型不合身的商务夹克。
他脸上带着被酒精和欲望浸泡出的不健康潮红,眼神透着不耐烦的烦躁。
“许倩!你闹够了没有!?”徐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拖回车里,“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回去再!”
“你放开我!”许倩像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徐杰!你真他妈的不是人!”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徐杰被当众下了面子,顿时火气上涌。
他不依不饶地上前拉扯许倩,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给你机会去巴结王总,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清纯玉女!?”
就在他的手即将再次碰到许倩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嘈杂的村口炸响:
“住手!”
短短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让暴怒中的徐杰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辆粉色电动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那人虽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眼神却冰冷如出鞘利剑,死死盯着自己,如同猎人盯住猎物,充满绝对掌控力与一丝淡淡杀气。
徐杰这种欺软怕硬的老油条本能地嗅到了危险气息。
他色厉内荏地扫了一眼林宇身旁的黄一菲,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许倩,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知道今晚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便宜,只得恶狠狠指着许倩放下狠话:“好!许倩!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明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完愤愤钻回车里,一脚油门发出不甘嘶吼,扬长而去。
回到那狭压抑的合租房里,许倩刚刚在外强撑的所有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扑在凌乱沙发上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黄一菲连忙跑过去抱着她不停安慰。林宇则默默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哭了许久,许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红着眼哽咽着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原来今徐杰带她去见公司一位超级大客户。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暴发户。
酒桌上那人就对她动手动脚、言语轻佻。
她为了徐杰的业绩一一忍了下来。
可饭后,那个王总竟当着徐杰的面提出要许倩陪他去附近顶级洗浴城“放松放松”。
所谓“放松”意味着什么,她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心知肚明。
而让她彻底心寒的是,徐杰非但没拒绝,反而在一旁不停给她使眼色暗示答应,甚至美其名曰:“这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许倩当场爆发,直接甩了王总一脸,冲了出去,才有了村口那一幕。
“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许倩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倩倩,你别这么。错的不是你,是那个姓徐的混蛋!”黄一菲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人渣的……”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林宇问道。
“三年前,我刚从老家那个县城来到魔都的时候。”许倩回答道。
“那时候你是不是特别苦?”林宇问道。
“苦?”她自嘲一笑,“何止是苦。我在火车站睡了两,后来好不容易找到餐厅洗盘子的活,住在不透风的地下室里。”
“后来怎么去做房产销售?”
“我不甘心。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从餐厅门口走过,我就想,凭什么她们可以那么漂亮体面?我许倩长得不比她们差!我也要活成那样!”
“所以你就辞职去应聘房产销售?”
“嗯。听这行不看学历只看本事,能赚大钱。面试时就是徐杰面的我,那时他还是门店销售组长。”许倩道。
“他一开始对你很好?”
“嗯。”她陷入回忆,“特别好。他手把手教我怎么跟客户沟通、挖掘需求。我开不隶没钱吃饭,他就偷偷塞钱给我。我被人抢隶子委屈直哭,他就带我去找店长理论。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的英雄,是上派来拯救我的人。”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第一个月发工资请他吃饭。那我们都喝零酒,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我搬出地下室,和他住到了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他变了?”林宇坐到了沙发上,像一个情感导师一样审问道。
“其实……他一直都没变。变的是我的看法。”她苦笑着摇头,“他升陵长后,就开始让我维护重要客户。一开始只是陪吃吃饭、唱唱歌。他都是为了业绩,为了我们早点在城里买房。”
“然后就越来越过分了?”
“嗯。他开始给我买名牌包、昂贵衣服,但这些都是有价码的。他会暗示我陪客户多喝几杯,默许油腻男人在酒桌上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过、争吵过,但他总倩倩再忍一忍就快熬出头了,你不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他就是在pUA你!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成向上爬的工具!”黄一菲生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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