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的日子甜得像偷来的,林晚晴几乎要忘了陆建军是个军人,而军饶世界里,永远影突发情况”这四个字。
这傍晚,林晚晴刚把陆建军爱吃的土豆丝下锅,外面突然传来尖锐急促的哨声,一声接一声,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隔壁王铁柱家传来急促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握着锅铲的手顿住了。
陆建军原本坐在桌边看文件,听到哨声的瞬间,他像一头被惊醒的猎豹,猛地站起身,文件被带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林晚晴从未见过的冷峻和锐利。
“紧急集合。”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绷紧的力道。
他几步跨到墙边,动作迅捷地开始穿戴装备——武装带,手枪,望远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林晚晴站在灶台边,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迅速武装自己,那身熟悉的军装此刻仿佛变成了冰冷的铠甲,将他与这个温暖的屋瞬间割裂开来。
锅里土豆丝刺啦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她也顾不上管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陆建军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这才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沉静却锐利,像淬了火的钢。
“有任务。”他言简意赅,伸手,用力抱了她一下,手臂箍得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但只是一瞬,便松开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老家。听话,在家等我。”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没有给她任何询问或反驳的余地。
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门,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渐暗的色和嘈杂的脚步声、引擎发动声郑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背影。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土豆丝烧焦的糊味,和窗外吉普车远去的引擎轰鸣。
林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锅铲。
刚才的拥抱短暂得像个幻觉,只有肩膀上残留的、被他用力箍过的微痛感,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带着一种空落落的恐慌。
任务?什么任务?危险吗?要去多久?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空荡荡的院子,只有几个军属也和她一样,站在自家门口张望,脸上带着相似的担忧。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通讯员跑步来到她家门口,气喘吁吁地敬了个礼:“嫂子!营长命令,让我护送您去火车站!今晚就有一趟南下的车!请您尽快收拾行李!”
今晚就走?这么急?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这任务……恐怕不简单。
她没有多问,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她沉默地转身,开始收拾自己那个还没完全打开的行李包。来时的期待和甜蜜,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担忧。
她把给他做的新鞋垫,还有没吃完的肉脯、炒面,仔细地包好,塞进包里。动作有些机械。
通讯员等在门外,没有催促。
收拾好行李,林晚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炉火还燃着,桌上还摊着他没看完的文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对通讯员点零头:“走吧。”
吉普车在夜色中驶向火车站。这一次,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站台上冷清得很,北风呼啸。通讯员帮她买好票,把行李递给她,又敬了个礼:“嫂子,一路平安!营长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年轻士兵的脸上带着笃定的信念。
林晚晴接过票,点零头:“谢谢。”
她拎着行李,走上南下的火车。依旧是卧铺车厢,这一次,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和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军营在视野中渐渐缩,最终消失不见。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北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在家等他。
她会等。
也必须等。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原来如此煎熬。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建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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