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营地的秋来得急，几场北风一吹，树叶就掉光了。
可家属院的工地上，却热火朝。
陆建军从训练场下来，连军装都来不及换，就往工地跑。
张大山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身汗。
“老陆，你这也太急了，”张大山抹了把汗，“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陆建军头也不回：“你不懂。晚晴就这个月生，我得赶在孩子出生前把房子收拾出来。”
工地上，红砖房已经立起来一排。陆建军分到的是东头第二间，他特意要的这间，因为朝南，冬太阳足。
“墙面今能粉完不？”陆建军问正在抹灰的战士。
“能！营长放心，保准黑前弄利索！”
陆建军卷起袖子就上手帮忙。张大山也跟上，两个人一个递灰，一个抹墙，干得有模有样。
指导员来工地检查，看见这一幕，笑道：“建军，你这哪是营长，简直是包工头。”
陆建军嘿嘿一笑：“指导员，这不是着急嘛。媳妇快生了，我得给她和孩子一个像样的家。”
“理解理解，”指导员拍拍他的肩，“抓紧干，需要人手就。”
从那起，陆建军除了必要的训练和处理军务，其他时间全泡在了工地上。
刷墙、铺地、装门窗，什么活都干。
张大山也够意思，自己的婚期也近了，却来帮忙。
“大山，你自己的事不用管？”陆建军过意不去。
“没事，”张大山挥挥手里的刷子，“秀梅了，让我先帮你把房子弄好。她嫂子生孩子是大事，不能耽误。”
这话让陆建军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起晚晴信里的，村里邻居怎么帮忙，怎么照顾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粉刷完墙面，该铺水泥地了。
这活技术要求高，陆建军不敢马虎，特意请了营里干过泥瓦匠的老兵来指导。
“要平整，不能有坑，”老兵示范着，“不然以后放家具不稳当。”
陆建军学得认真，拿着抹子一点一点地抹。张大山在旁边拌水泥，灰头土脸的，却干得起劲。
干了三，地面总算抹平了。陆建军光着脚在上面试了试，又平整又结实。
“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等晾干了就能搬家具了。”
接下来是门窗。部队统一配的是松木门窗，陆建军领回来后，又细细打磨了一遍，把毛刺都磨光了。
“这么仔细干啥？”张大山不解，“反正能用就校”
“那不行，”陆建军认真地，“晚晴爱干净，以后开关门窗，不能扎着手。”
张大山看着他心翼翼的样子，感慨道：“老陆，你对嫂子是真上心。”
陆建军笑了：“自己的媳妇，能不上心吗？”
窗玻璃是托人去县城买的。
运回来那，陆建军像捧着宝贝似的，一块一块心地安装。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进来，屋子里顿时亮堂了。
“真不错，”张大山站在屋里环顾四周，“这房子，比城里那些筒子楼还好。”
陆建军看着洒满阳光的房间，想象着晚晴抱着孩子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最后是院子的围墙。
陆建军没要那种死板的砖墙，而是请人帮着扎了一圈木栅栏。
“留这么矮干啥？”张大山问，“不怕不安全？”
“矮点好，”陆建军，“晚晴喜欢种花。等春来了，在栅栏边种上月季，爬满墙，好看。”
张大山想象着那个画面，也笑了：“还是你会想。”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该置办家具。部队给每户配了床、桌子和柜子，都是松木的，虽然简单，但结实耐用。
陆建军领回来后又加工了一遍：床沿磨圆了，怕磕着孩子；桌角也包了边；柜子里加了隔板，方便放东西。
指导员来看时，都惊讶了：“建军，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当兵都能去当木匠了。”
陆建军不好意思地笑笑：“瞎琢磨的。”
终于，在晚晴预产期前一周，房子全部收拾妥当了。
陆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间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布置的家，心里满满的成就福
三间正房，一间卧室，一间堂屋，一间留给赵秀英住。
厨房在边上，不大，但够用。
院子方正正，留出了种菜和种花的地方。
张大山也站在院子里，由衷地：“老陆，嫂子看见肯定喜欢。”
陆建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晚晴最近寄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枣树下，笑得温柔。
“快了，”他轻声，“就快团圆了。”
那晚上，陆建军给家里写了封长信，把房子的情况细细描述了一遍：房间怎么布置，院子多大，阳光多好。
最后写道：“晚晴，家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信寄出去后，他又去服务社买了些东西：暖水瓶、洗脸盆、毛巾……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
售货员认识他，笑着问：“陆营长，这是要接媳妇来了？”
陆建军难得地笑开了：“快了，就这个月。”
回到宿舍，张大山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也要开始准备新房了。
“老陆，”张大山，“等我和秀梅结婚了，也申请来家属院住。到时候咱们做邻居，多好。”
“那敢情好，”陆建军真心为他高兴，“秀梅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人家。”
“那必须的，”张大山认真地，“像你待嫂子那样。”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
夜深了，陆建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晚晴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想他。
想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他想起上次离家时，晚晴挺着肚子送他的情景。当时她：“早点来接我们。”
“快了，”他在心里默默，“就快了。”
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那些一遍遍打磨的细节，那些对未来的精心规划，都化成了此刻对团圆的深切期盼。
这房子不只是砖瓦木头，更是他捧给妻儿的一颗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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