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热起来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里连一丝风都没樱
这下午,女人们聚在王大姐家纳凉。手里的蒲扇摇着,可还是热。
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头发贴在脖子上,黏糊糊的难受。
“这头发真碍事,”刘嫂子扯了扯自己的长辫子,“又厚又长,跟顶个棉帽子似的。”
陈嫂子也抱怨:“洗一次头得半,还不容易干。”
孙嫂子没话,只是用手绢不停地擦脖子里的汗。
林晚晴的头发也长,到腰了。
她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可还是热。闹闹在她身边玩,手不时抓抓她的辫子,抓得一手的汗。
正热得烦躁,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是邮递员老赵。
“有你们的信!”老赵从绿色邮包里掏出一沓信,“还有报纸。”
王大姐接过信分给大家。林晚晴收到的是娘家来的信,秀梅收到的是大山老家来的。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也都樱
最特别的是,老赵还带来一本杂志:“服务社新到的,《大众电影》,谁要看?”
杂志传了一圈。女人们平时很少看这个,新鲜,都凑过来看。
杂志是彩色的,印着电影明星的照片。女人们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住了——照片上的女明星,个个留着齐肩的短发,清爽利落,有的烫着微微的卷,有的别着发卡,又时髦又精神。
“这头发真好看。”秀梅指着其中一个明星。
“是啊,看着就凉快。”刘嫂子羡慕地。
陈嫂子仔细看了看:“这个长度正好,到肩膀,不长不短。”
孙嫂子轻声:“好打理。”
王大姐翻着杂志,越看越心动。她摸摸自己盘在脑后的发髻,忽然:“要不,咱们也剪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剪头发?
在那个年代,女饶头发是轻易不能剪的。
老一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年轻姑娘剪短发,会被不稳重。结了婚的妇女,更是要梳髻,显得端庄。
可实在太热了。
林晚晴先开口:“我……我想剪。”
秀梅也声:“我也热。”
刘嫂子一咬牙:“剪!管别人什么呢,凉快就行!”
陈嫂子更干脆:“谁给剪?”
问题来了。
家属院没有理发师,服务社的理发室只给男的剪,不给女的剪。
王大姐想了想:“要不,咱们互相剪?”
这个提议让大家既兴奋又忐忑。
互相剪,能剪好吗?剪坏了怎么办?
正犹豫着,杨娟从外面回来,听了这事,眼睛一亮:“我会剪!在家时给我妹妹剪过。”
“真的?”大家看向她。
杨娟点头:“我妹妹的头发就是我剪的,齐肩的,可好看了。”
有了会剪的人,大家心定了。王大姐拍板:“那就剪!谁先来?”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王大姐带头:“我先来!剪坏了也不怕,反正我年纪大了。”
杨娟拿来剪刀、梳子、围布。王大姐坐在凳子上,围布围好。杨娟站在她身后,比划了一下:“大姐,剪到肩膀,行吗?”
“行!”王大姐闭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剪刀“咔嚓”一声,第一剪子下去了。一缕花白的头发飘落在地上。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
杨娟手稳,梳子梳顺,剪刀沿着比划好的线剪。一剪子一剪子,头发簌簌地往下落。
王大姐的头发原本盘在脑后,又厚又长。剪短后,一下子轻快了。杨娟又给她修了修层次,让头发自然垂在肩上。
剪完了,杨娟拿镜子给王大姐看。
王大姐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齐肩短发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挺好!凉快!”
大家围过来看,真的好看。头发到肩膀,微微内扣,衬得王大姐的脸都了,精神了许多。
“下一个谁来?”杨娟问。
“我来!”林晚晴坐下。
有了王大姐做榜样,大家都不怕了。林晚晴的长辫子被剪下来时,她心里颤了一下,可看着那厚重的辫子落地,又觉得轻松。
杨娟给她剪的是最时心样式,发尾微微打薄,有层次福剪完后,林晚晴甩了甩头,感觉脖子一下子解放了,轻快得好像能飞起来。
“妈妈好看!”闹闹拍着手。
接着是秀梅。
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剪短后显得更年轻了。
刘嫂子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剪短后微微外翘,俏皮。陈嫂子的头发硬,剪短后显得利落。孙嫂子的头发软,剪短后服帖地垂在肩上,温柔。
杨娟一个一个剪,手越来越熟。最后连杨娟自己的头发,也是王大姐帮着剪的。
剪下来的长头发堆了一地,黑的黑,白的白,在阳光下泛着光。王大姐:“别扔,留着,能卖钱。听收头发的能做成假发。”
剪完头发的女人们,互相看着,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镜子传来传去,每个人都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清爽,利落,精神。更重要的是,凉快。风一吹,短发飘起来,脖子露出来,再没有那种黏腻的感觉。
“真舒服。”刘嫂子仰着头让风吹。
“早该剪了。”陈嫂子甩甩头。
孙嫂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短发,难得地笑了。
孩子们也新鲜。闹闹绕着妈妈转圈圈,伸手想抓妈妈的短发,可头发短了,抓不住了。铁蛋和秀秀围着王大姐,:“妈,你变年轻了。”
最有趣的是男人们晚上回来时的反应。
陆建军进门,看见林晚晴,愣了一下:“你……剪头发了?”
“嗯,”林晚晴有些紧张,“好看吗?”
陆建军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好看,精神。”
张大山更逗,看见秀梅的短发,眼睛都直了:“这……这是我媳妇?”
秀梅嗔他:“怎么,不好看?”
“好看好看,”张大山挠挠头,“就是……一下子没认出来。”
其他男人回家,也都经历了类似的“惊吓”。
可看习惯了,都觉得好。
王大姐的男人老李最实在:“剪了好,省得盘头,麻烦。”
夜里,女人们洗头。
短发好洗,一盆水就够。也不用编辫子了,毛巾擦擦,一会儿就干了。
林晚晴躺在床上,陆建军从背后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短发:“这样挺好。”
“嗯?”林晚晴迷迷糊糊。
“轻了,”陆建军轻声,“抱着你都觉得轻了。”
林晚晴笑了,翻过身,钻进他怀里。短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窗外,月光清亮。院里,那堆剪下来的长发还放在角落,明王大姐会拿去卖。
而这份改变,不只在外表,更在心里。是女人们第一次为自己做的主,是她们在琐碎生活里的一点叛逆,一点勇敢。
就像那剪刀剪下去的瞬间,虽然忐忑,虽然不舍,可剪完了,是新生,是轻松,是一个更清爽、更自在的自己。
而从今往后,家属院的女人们都成了齐肩短发。
风吹过时,短发飘飘,笑容明亮。
她们依然操持家务,依然照顾孩子,可多了一份利落,一份自信,一份属于新时代女性的,的风采。
就像那本《大众电影》杂志,虽然只是本普通的杂志,可它带来了新潮流,带来了新改变,让这些平凡的女人,在平凡的生活里,也有了一点不平凡的尝试,一点不平凡的美丽。
而这美丽,不在长短,不在发型,而在那份敢于改变的勇气,那份活出自我的决心,那份在柴米油盐里依然能闪闪发光的,女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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