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得寸寸碎裂。
叶夕胸口的剑印亮得刺眼，那光不是灵力，也不是剑意，而是一种……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波动。
玄霄子第一次在叶夕身上感到恐惧。
不是害怕叶夕。
而是害怕——
叶夕体内那东西。
“糟糕……糟糕……糟糕！”玄霄子低声骂，“这股力量不是淬体境能碰的！”
他正要伸手将叶夕拉下擂台：
“叶夕！压住！快压住！！你现在若是暴走——”
但他的话还没完。
叶夕眼中的冷光突然凝住，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仿佛——
在努力和什么东西对抗。
玄霄子骇然。
“他在……和剑魂争夺主导权？”
……
高台上。
白灵薇能清晰感受到叶夕身上那种令人灵魂发颤的波动。
她的心狠狠缩了一下：
“叶夕……你……你不能在这里苏醒第二魂啊……”
她知道，第二魂苏醒……
意味着失控。
意味着杀戮。
意味着所有长老都会以“魔性暴动”为由把叶夕格杀当场。
她甚至想冲下去。
但雪离长老伸手拦住她：
“别动。”
白灵薇急得声音都颤了：
“师叔！！他会出事！！！他会——”
雪离的声音冷，却带着极深的压迫：
“白灵薇，若他现在觉醒第二魂，你冲出去……只会让他更失控。”
白灵薇咬着唇，手指紧到发白。
“可是——”
雪离垂下眼：
“第二魂若是恶魂……今日他必死无疑。”
白灵薇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体轻晃，心头一阵阵发冷。
“不……不……他不能死……不能……”
雪离轻声：
“你之前你喜欢他。”
“那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白灵薇死死盯着叶夕，眼角泛着泪光。
她轻声：
“叶夕……”
“你一定要撑住……”
……
擂台上。
叶夕半跪在地，胸口剑印疯狂跳动，像是要撕裂血肉冲出。
耳边回响起那低沉而古老的声音：
【……杀……】
【……你在被欺辱……】
【……你在被猎杀……】
【……杀……】
叶夕咬牙，拳头青筋暴起。
他低声怒喝：
“闭嘴。”
剑魂声音停了一瞬。
但下一刻，波动更强：
【……弱者……会被杀……】
【……我给你力量……】
【……你要——杀——】
叶夕额头冷汗直落，甚至开始有些眩晕。
这是他第一次被剑魂如此强势干扰。
比第一次怒魂苏醒时……强得多。
他的指尖一点点抓进擂台地面，血渗出来，却没有一丝退缩。
“我了……”
叶夕低声。
声音颤，却冷得像刀锋刮骨：
“闭嘴。”
——轰！！！
剑印炸开一圈红与黑交织的波纹。
无数人惊呼：
“他要魔化了！！”
“这简直就是魔种形态！！”
“杀了他！快杀了他！！”
几个长老甚至直接起身，灵力外放：
“叶夕体内有邪物！”
“不能留！！”
玄霄子脸色大变，扇子瞬间成锋：
“敢动他试试！！！”
两股灵压在空中悄然对峙。
而此时，叶夕的意识里。
那剑魂的声音已经清晰如人语：
【我是怒魂。】
【你的第二魂——】
【不是怒。】
叶夕全身一震。
【你的第二魂……是“憎”。】
【七情之憎。】
【杀人前的冷……
被逼退时的狠……
被夺未来时的恨……】
【你今生第一次憎……是你自己。】
叶夕呼吸骤停。
胸腔猛地揪住。
剑魂继续低语，像是把他最深的秘密一点点拆开：
【你憎自己的弱。】
【憎自己无能救你在意之人。】
【憎你无法保护……白灵薇。】
叶夕眼瞳猛地一缩。
第二魂的力量在疯狂涌动。
擂台上的灵光甚至被染上一丝灰红色。
【叶夕。】
【接我。】
【接我“憎魂”。】
【你将拥迎…足以撕裂今日所有敌饶力量。】
叶夕气息紊乱，胸口几乎裂开。
那力量强得像山洪，要吞没他所有理智。
就在他要被剑魂拉入深渊的一刻——
一道柔软的声音轻轻落下。
像一只雪白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叶夕。”
“你能听见我吗？”
叶夕身体重重一震！
那声音……
不是剑魂的。
是白灵薇的。
她站在高台上，双手握紧，声音微颤，用尽灵海残力，将灵识轻轻传入叶夕心间。
“叶夕……你能听见我吗？”
“你不是弱。”
“你不是无能。”
“你救过我。”
“你保护过我。”
“你……从来都不是失败的人。”
“所以——”
“不要被它吞噬。”
“不要放弃你自己。”
叶夕的呼吸……
缓了一瞬。
胸口剑印的颜色像是被压制住了一息。
剑魂顿住：
【……她……在干扰我？】
白灵薇继续轻声：
“叶夕。”
“你答应过我。”
“不能让我看到你受伤。”
“你……要站起来。”
“你要赢。”
叶夕闭上眼。
呼吸动了。
剑魂低声：
【你会死。】
叶夕低声：
“那又怎样。”
【你要死了——】
叶夕猛地睁眼！
眼中冷光炸开！
他咬紧牙：
“我不会死。”
“因为——”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白灵薇。
眼神坚定到让地失色。
“她在看。”
擂台骤然一静！
所有饶呼吸都仿佛停住。
白灵薇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玄霄子喃喃：
“子……你他妈是真疯子……”
剑魂声瞬间沙哑，如怒声咆哮：
【你拒绝我？！】
叶夕冷冷：
“我不需要你。”
【没有我……你会死！！】
叶夕起身，背脊笔直。
“我不会死。”
第二魂在怒吼：
【你对抗不了我！】
叶夕冷声：
“你是我的剑。”
“不是我的主。”
轰！！！！！！
剑印光芒骤然收缩！
仿佛被叶夕以意志直接压断！
擂台四周的灰红色煞气——
瞬间消散！
第二魂被强行压回深处！
玄霄子震惊大叫：
“靠！！！他硬压第二魂？！——他疯了？！！”
白灵薇泪眼模糊，却笑了。
“叶夕……”
“你做到了……”
擂台上。
叶夕慢慢直起腰。
胸口鲜血顺着剑印渗出。
他抬起手。
指向那些刚才想杀他的人。
冷声落下：
“刚才谁……”
“想杀我？”
全宗……
死寂。
这一刻，所有人意识到：
——叶夕不是才。
——不是怪物。
——不是妖邪。
他是……
能够硬压第二魂的疯剑。
风吹过。
他抬剑。
“有胆的——”
“现在上来。”
没有人敢动。
狂风掠过他的衣角。
叶夕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血腥、冷漠、锋芒毕露、不容逼迫。
高台上。
白灵薇轻轻捂住胸口。
她第一次……
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因为这个少年。
——从来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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