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裂纹在夜空中缓缓扩大。
像地被古老之手从内部撑开，露出一道连接未知深处的缝隙——
缝隙中心，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眼”。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只有深红的恶念、杀意、与沉寂到令人恐惧的怨意。
白灵薇腿都软了，抓着叶夕的手：
“夕……那是什么……你快话……别吓我……”
叶夕盯着那道裂纹，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而是本能的回应。
怨魂，在震动。
他的魂海深处，怒魂缩成一角，欲魂如黑龙般盘踞，但怨魂……
怨魂像被唤醒了一丝本能。
它没有动。
没有挣扎。
只是抬起了头——
像在接受来自远处的某种召唤。
叶夕低声：
“第二魂……在回应。”
白灵薇呼吸一滞：“第二魂……怨魂？你体内那道怨念……它被引动了？！”
叶夕点头：“是。”
江青玄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夕……你体内已经有怨魂残痕了啊！你要是被那东西吸引……你可能连自己都……都……”
他没敢“吃掉自己”。
叶夕淡淡：
“我不会死。”
这句话，像一道打在黑暗中的光。
可是下一瞬——
空中三名法相境齐齐动了。
他们被裂纹吸引了一瞬，还以为是“域外力量降临”。
但很快意识到——
那不是域外。
那是某种连上界都敬畏的“古残魂”。
法相境第二人怒吼：
“那东西，是目标身上的禁忌物！！！”
第三人双眼冰冷：
“宫律令第三百七十八条：凡拥有异常魂体碎片者，必须当场斩杀！”
第一人直接拔升法相境力量，玄龟虚影遮蔽日：
“动手！！他现在状态最弱！！必须趁‘那东西’未完全降临前斩掉！！！”
白灵薇急得哭出声：
“不！！你们要杀谁我都不管！！谁都不能碰叶夕！！！”
她挡在叶夕面前，双手张开，明明在颤，却一点都不退。
叶夕看到她的背影，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这姑娘……真的不怕死。
江青玄一把拉住白灵薇：“灵薇！你给我让开！！你挡的是法相境！！你这是要送命！！！”
白灵薇急得声音都破音：“叶夕已经这样了！！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面对！！！”
法相境三人毫不迟疑，同时抬手。
三道法相之力——
玄龟之压。
苍猿之狂。
血凰之焰。
汇聚成一股足以灭宗的攻势，直压叶夕。
白灵薇发出尖叫：“不！！！叶夕——”
就在这一瞬。
灰色裂纹中的红眼……眨了一下。
那一刹那——
地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空气凝固。
灵气冻结。
连光都像被按下停止键。
三名法相境同时面色大变：
“空间……停顿？！”
“不可能！！这不是下界能出现的力量！！！”
“那只眼……它在看我们？！”
红眼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波动。
可是被它盯住，三名法相境像被千万根冰针从骨髓扎进去。
他们第一次感到——恐慌。
白灵薇愣住：
“夕……它……它是不是在帮你……？”
“不。”
叶夕声音低沉而冷静，“它不是帮我。”
白灵薇一颤：“那、那它——”
“它在看我。”
叶夕闭了闭眼，“它在确认我是不是它要找的承载者。”
江青玄像被雷劈：
“承载者？！你体内那一个残魂的碎片……它想认主？！夕！！你冷静！！！怨魂不是怒魂！！它是最危险的！！！”
叶夕淡淡：“我知道。”
白灵薇急急问：“那你怎么办？！”
叶夕看着那只红眼。
红眼仿佛穿透魂海，直视他的意识深处。
怨魂第一次……
主动抬头。
像一头野兽，
在看到自己的同类，
发出无声的回应。
叶夕喉结动了一下。
“它在决定——”
“我是不是能承受怨的重量。”
白灵薇：“那……你能承受吗……？”
叶夕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现在不能觉醒。
要是在法相境、宫追命印、古魂残片三者夹击下觉醒怨魂——
他会死。
他轻轻拉住白灵薇的手，声音低得像风：
“别怕。”
“我不会让它现在出来。”
白灵薇眼眶通红：“那你……你怎么挡住它……？”
叶夕抬眼。
怒魂微弱亮起。
欲魂躁动被叶夕压下。
怨魂，被他狠狠镇压在魂海深处。
他低声：
“我还没有资格。”
红眼似乎感觉到抵抗。
灰色裂纹……震动了。
像愤怒。
又像期待。
空开始塌陷。
三名法相境已经顾不得叶夕了，他们骇然大吼：
“古魂残片要降临！！！”
“快退！！！”
“通知宫！！这里出现古魂级禁忌物！！！”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
红眼突然缩成一个点。
“它要去你魂海！！！”
白灵薇急得哭喊，“夕！！你挡不住的！！！别让它进去！！！”
叶夕握住她的手，轻声：
“我不让它进去。”
“但——”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伸出。
黑色的剑纹缓缓浮起。
“我会让它记住我。”
红眼骤然睁大，地颤动。
叶夕的声音如刀：
“给我——滚回去。”
轰！！！！
整个夜空被黑与红的光同时炸开。
阵纹内，叶夕被震得狂吐鲜血。
白灵薇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叶夕！！！叶夕！！！你醒醒！！！你别死！！！求你别死！！！求你——”
灰色裂纹……闭合了。
红眼……消失。
三名法相境被余波震得飞出数百丈，吐血不止。
江青玄瘫坐地上：“夕……你……你这逆的孩子……”
白灵薇紧紧抱着叶夕，用尽全身力气摇他：
“叶夕……叶夕！！求求你……睁眼看看我……你不能丢下我……你过不会死的……”
叶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白灵薇立刻止住呼吸。
下一瞬——
叶夕睁开眼。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淡淡一丝笑意：
“我没死。”
白灵薇怔住。
随即扑在他怀里大哭：
“叶夕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叶夕抬起手，轻拍她的后背。
“我不会不要你。”
他的眼底深处，怨魂彻底沉寂。
它退回去了。
但叶夕知道——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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