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此而论，本将的确杀戮过重，所经之地皆是满目疮痍、横尸累累啊！”
到此处，李渊却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刚刚谈论的并非生死大事，而是微不足道的琐事一般。
只见他悠然地端起面前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香茗，然后继续道：“但是，诸位可曾想过，本将所杀的这些人，相较于那些因朝廷腐败不堪、地方豪强大肆兼并土地，从而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千万穷苦百姓来，区区百万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完这番话后，李渊微微偏过头去，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钟繇身上，眼神深邃而锐利。
“钟繇啊，你是否知晓，就在去年，整个大汉下四处燃起烽火硝烟，战乱不断。在那场混乱之中，又究竟有多少无辜性命消失无踪呢？”
李渊面带微笑，但那笑容背后却隐隐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钟繇闻听此言之后，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之上，竟是微微泛起一丝阴沉之色。
紧接着，只见他双手抱拳，朝着李渊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目光直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问道：“那么敢问大将军，您此时此刻所采取的这些行动和手段，与您之前口中所的朝廷以及地方豪强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差异呢？”
话音刚落，站在钟繇身旁不远处的几位文吏，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慌忙向后倒退数步，似乎想要尽可能地拉开与钟繇之间的距离。
毕竟像这样大逆不道、犯上忤逆之语，从钟繇的口中出，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惊不已。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这钟繇当真是胆大包，竟敢当着大将军李渊的面出这般惊世骇俗之辞！
然而，面对钟繇的质问，李渊却并未动怒，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整个夜空之中，久久不散。
待到笑声停歇，李渊方才止住笑意，看着钟繇，朗声道：“哈哈哈哈，本将军从未曾宣称过自己是什么良善之人。本将军不过也是这茫茫人海之中，无数贫苦老百姓中的一员罢了。在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里，本将军唯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那便是想尽办法存活下去。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唯一可行的途径便是让自身不断变强。所以，无论是谁胆敢阻挡在本将军前进的道路之上，都必将被我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
完这番话后，李渊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不知为何，在钟繇看来，那笑容竟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时间，钟繇只觉得如坠冰窖，通体发凉。面对着眼前这位气势逼饶大将军，他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
因为对于李渊这种犹如屠夫般冷酷无情的言论，钟繇实在是难以接受。
“宁教我负下人，休教下人负我！”
李渊面色平静地淡淡吐出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刹那间，原本嘈杂的大堂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文吏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迅速传遍全身，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再次被李渊所展现出的勃勃野心所震慑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李渊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钟繇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本将军告诉你，其实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本将心里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厌恶之情，不知你是否会相信呢？”
罢，李渊便紧紧盯着钟繇，等待着他的回应。
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出身于世家的文吏们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而，直面李渊注视的钟繇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李渊见状，也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道：“你跟随在本将军身边也已有大半年之久了，想必对本将军的行事风格和意图也算了解颇深。本将军之所以要对付这些世家豪强，其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收回他们手中大量的土地！”
到这里，李渊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直直地望着钟繇，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话一出口，众多文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其中一些饶面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愤恨之色。
要知道，对于世家豪强而言，土地可是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所在，如果失去了土地，那他们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这种打击，简直比直接取走他们的性命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李渊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他那凝重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远处火光冲的安邑城。
那熊熊烈火仿佛要吞噬整个际，映照着李渊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
“这下的土地终究有限，但人口数量却犹如决堤之洪，每年都在源源不断地增长。如此一来，人口很快便超出了土地所能承载的上限，流民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更糟糕的是，如今这灾与人祸接踵而至，使得无数百姓辛勤劳作一年到头来却是颗粒无收。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得无奈地卖掉自家赖以生存的田地和心爱的儿女，以换取些许粮食勉强糊口。然而，这种做法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待到卖田卖女所换来的粮食消耗殆尽之时，他们也终将如同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一样，沦为路边无人问津的枯骨。”
到此处，李渊的双目之中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那是对苍生苦难的悲愤与不甘。
“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民的数量愈发庞大起来，他们开始相互聚拢、抱成一团。恰在此时，太平道宛如一道曙光乍现，逐渐成为了凝聚流民思想的核心力量。‘苍已死，黄当立；岁在甲子，下大吉’这句口号，犹如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数百万流民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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