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独立支队的视察,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了战士们碗里的白米饭和油汪汪的炖菜,甚至旁边还有打开的肉罐头时,那句“老子在团部啃窝头,你他娘的在这儿吃肉罐头?”的经典感慨,不仅成了独立支队内部流传的趣谈,更深深刺激了这位老团长。
接下来的视察行程中,李云龙的话明显少了,但那双眼睛却更加锐利,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独立支队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在林峰和赵刚的陪同下,他走进了战士们居住的营房。不同于许多部队拥挤杂乱的大通铺,独立支队的营房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土炕上的被子叠成了不太标准但尽力模仿的“豆腐块”,枪支在枪架上排列整齐,个人物品也摆放有序。墙壁上甚至还贴了一些识字班学的生字和简单的作战示意图。
“嗯,有点过日子的样子。”李云龙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炕席,还算干燥,没有一般部队营房常见的潮湿霉味。他又看了看墙角堆放整齐的、打着补丁但清洗干净的备用绑腿和草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走出营房,训练场上热火朝的景象更是让他驻足良久。步兵们喊着震的号子练习刺杀,动作凶狠,气势十足;射击区内枪声此起彼伏,虽然比不上主力部队的弹药充足,但战士们瞄准认真,击发沉稳;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队在进行战术协同演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有模有样。
“这兵练得…不赖。”李云龙对身旁的林峰道,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调侃,而是带着几分认真的评价,“比老子刚接手新一团的时候强多了。”
林峰赶紧谦虚:“都是团长带出来的底子好,我们就是照着葫芦画瓢。”
“少给老子戴高帽!”李云龙笑骂一句,但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当一行人来到被服厂和铁匠铺等后勤单位时,李云龙看到的又是一番景象。被服厂里,几台简陋的缝纫机(部分是缴获,部分是土法改造)嗡嗡作响,妇女们手脚麻利地缝制着军装和绑腿,旁边堆着不少染成灰蓝色的土布。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不仅修理着损坏的刺刀、铁锹,甚至还在尝试打造一些简单的农具。
“你们这…不光能自给,还能反哺地方了?”李云龙有些惊讶。他注意到,有几个来取修理好的农具的百姓,对着支队的战士和工匠千恩万谢,关系十分融洽。
赵刚接过话头解释道:“团长,我们觉得,部队要想在白石沟真正扎根,光靠我们自己不行,必须和群众打成一片。帮群众解决点实际困难,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我们的根据地才能稳固。”
李云龙深深看了赵刚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林峰,心中了然。这套做法,看似琐碎,却深得“军民鱼水情”的精髓,不是光会打仗的莽夫能想到的。这林峰和赵刚,一个能搞装备能打仗,一个能抓思想能团结群众,还真是绝配!
最后,李云龙提出要去看看支队的仓库。这才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也是他判断独立支队真实家底的关键。
林峰和赵刚对视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们引着李云龙走向几个加固过的山洞和土木结构的仓库。
武器库里,擦拭保养良好的步枪、轻机枪分类摆放,虽然型号杂零,但数量可观,尤其是那堆成山的弹药箱,更是让李云龙眼皮直跳。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黄澄澄的子弹晃得他眼花。
“他娘的…你们这是端了鬼子的弹药库还是怎么的?”李云龙忍不住又爆了粗口。他知道独立支队能打,但没想到家底厚实到这个程度。
粮食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口袋更是冲击着他的视觉。虽然大部分是糙米杂粮,但那个量,足够独立支队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旁边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肉罐头和一些油盐。
“这些都是…缴获的?”李云龙指着那些物资,语气有些干涩。
“大部分是。”林峰面不改色,“也有一些是用缴获的物资跟老乡换的,或者…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弄来的。”他适时地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李云龙当然“懂”,他早就怀疑林峰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渠道”,不然没法解释那些层出不穷的好东西和充足的补给。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能深究,只要林峰能打鬼子,能把队伍带好,其他的都是节。
他走到那两门被精心保养的九二式步兵炮前,沉默地抚摸了一会,又看了看旁边那门让他震惊的新式迫击炮,最后目光落在那些精神饱满、纪律严明的战士们身上。
这一刻,李云龙心中所有的“酸溜溜”和“打土豪”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欣慰,有自豪,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转过身,看着林峰和赵刚,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峰,赵刚,老子今算是开了眼了!以前总觉得你们是运气好,能折腾。现在老子看明白了,你们不是运气好,是你们真有这个本事!能把一支残兵带成现在这个样子,能把一个荒山沟建成这么个模样,不容易!非常不容易!”
他用力拍了拍两饶肩膀:“这独立支队,在你们手里,老子放心!以后,你们就甩开膀子干!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老子提!只要老子有的,绝无二话!没有的,老子想办法给你们弄去!”
这番话,等于是李云龙正式将独立支队视为了可以完全信赖、甚至需要倚重的“王牌”和“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下属单位。
林峰和赵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齐声应道:“谢谢团长信任!我们一定不辜负团长的期望!”
视察结束,李云龙带着满满的震撼和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白石沟。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生机勃勃的山谷,对身边的警卫员感叹道:
“看见没?这才是咱们八路军队伍该有的样子!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军民一家!林峰这子,是给老子,也是给咱们全团,打了个样啊!”
而白石沟这边,送走了李云龙,林峰和赵刚并没有松懈。他们知道,老团长的认可和支持是巨大的动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独立支队必须以更好的发展、更大的战果,来回报这份信任。
“老赵,团长的话你也听到了。”林峰目光炯炯,“咱们现在,算是真正得到了上层的背书。接下来,该干点大事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霖图,投向了那些代表着资源和机会的标记点。
经过李云龙这次“震撼教育”般的视察,独立支队上下士气更加高昂,发展的底气也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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