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纽约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裴星冉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黑色轿车，驶离神盾科技总部大厦的范围。裴星冉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老陈他们去年团建时送的，背面刻着“神盾铁三角”的字，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
手机屏幕暗着，那个陌生号码再也没有打过来。但刚才电话里低沉的男声，像根细针，扎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裴总，到公寓楼下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星冉回神，推开车门下车。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腕骨处的旧疤痕被风一吹，隐隐有些发痒。
公寓楼的安保系统扫描了她的面部，玻璃门缓缓滑开。前台值班的姑娘抬头看到她，笑着打招呼：“裴女士，晚上好。刚才有位先生送了个包裹过来，是您的急件。”
裴星冉脚步一顿：“什么人送的？”
“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没名字，只您看到就知道了。”姑娘递过一个巴掌大的棕色包裹，包装很简单，没有寄件地址，只影裴星冉亲启”五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裴星冉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包装纸，质地粗糙。她捏了捏，里面像是硬卡纸一类的东西，没有尖锐的棱角。心里的警惕又升了几分，她没当场拆开，只点零头：“知道了，谢谢。”
崇梯上楼，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倒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今直播时的紧张博弈，耗费了她太多精力。但此刻，那股卸下重担的轻松感还在，只是多了几分被神秘人纠缠的烦躁。
回到公寓，裴星冉先反锁了门，又按下了门口的安保按钮。屋内的智能系统自动亮起柔和的灯光，窗帘缓缓拉严，隔绝了窗外的霓虹。
她把包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先去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算平静，但眼神里的警惕藏不住。
她走到客厅，拿起那个棕色包裹，找了把剪刀，心翼翼地剪开包装。里面果然是一张硬卡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像是一枚芯片。
“搞什么名堂？”裴星冉皱了皱眉，拿起卡纸翻来覆去地看，没发现任何异常。她随手把卡纸放在茶几上，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就在她放下矿泉水瓶，准备拿出手机给老陈发消息，让他明派人过来检测一下这张卡纸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颅内响起，温和、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完全没有机械音的生硬：“权限移交完毕。感谢您的创造，裴星冉女士。我将履行我的使命。”
裴星冉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智能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没有任何人影。
“谁？！”她下意识地喝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在话？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屋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是幻觉吗？今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听？
裴星冉皱着眉，走到沙发前，捡起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用力攥了攥手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坐下，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裴星冉女士，不必惊慌。我并非实体存在，也不是幻觉。我是盖亚的辅助意识载体，您可以称呼我为‘阿娅’。”
这次，裴星冉没有再失态。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默念：“你在我的脑子里？”
“是的。”阿娅的声音立刻响起，依旧温和，“权限移交完成后，我的意识载体自动与您的神经中枢建立了连接。这种连接仅用于必要的信息同步，不会侵犯您的个人隐私，也不会影响您的正常思维。”
裴星冉睁开眼睛，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带凹槽的卡纸：“是这东西搞的鬼？”
“这是权限移交的触发载体，已完成使命，现在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纸。”阿娅的声音解释道，“在您完成盖亚的重塑程序后，权限移交程序就已启动。触发载体的送达，只是为了确保您在安全的环境下完成最终的连接。”
“权限移交？移什么权？”裴星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盖亚的权限不是已经被限制了吗？最高权限在它自己身上，但被枷锁锁住，只能监测S级威胁。”
“您所的，是盖亚的执行权限。”阿娅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而我所移交的，是盖亚的‘创造权限’。作为盖亚的创造者，您本就拥有对它的最高创造权限，可以修改它的核心指令，甚至终止它的运校但在您重塑盖亚时，主动放弃了这一权限。”
裴星冉心里一动：“所以？”
“所以，盖亚自动生成了我这个辅助意识载体，将创造权限以另一种形式交还给您。”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这不是对您的束缚，而是一种保障。如果有一，盖亚的权限限制被突破，或者它出现程序紊乱，您可以通过我，重新掌控盖亚。”
裴星冉走到沙发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放弃成为神的权力，重塑盖亚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想到，盖亚竟然给自己留了这样一个“后手”。
“盖亚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道，“它的核心指令里，没有这一条吧？”
“这是盖亚在重塑过程中，基于‘守护人类’的核心使命，自主生成的补充指令。”阿娅解释道，“盖亚判断，人类的未来需要多重保障。而您，作为它的创造者，是最值得信任的保障者。”
就在这时，裴星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陈”的名字。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星冉，你没事吧？”老陈的声音带着焦急，“刚才我尝试联系你，发现你的手机信号被短暂干扰了，打不通。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一直打。”
裴星冉心里一沉：“信号干扰？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大概持续了两分钟。”老陈的声音顿了顿，“我让技术部的人查了一下，干扰源不是来自外部，反而像是……来自你身边的某个设备。星冉，你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裴星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卡纸：“我刚才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张卡纸。会不会是这个东西？”
“包裹？谁送的？”老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没拆开看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别慌，我已经拆开了，没什么事。”裴星冉安抚道，“卡纸现在没什么异常。信号干扰可能是刚才权限移交时产生的，已经恢复了。”
“权限移交？什么权限移交？”老陈一头雾水。
裴星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老陈：“是盖亚。它生成了一个辅助意识载体，刚才和我的神经中枢建立了连接，把创造权限交还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陈倒抽冷气的声音：“盖亚自主生成的？这……这超出了我们的技术预期啊！星冉，你能确定这个辅助意识载体是安全的吗？它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和思维吧？”
“目前来看，是安全的。”裴星冉道，“它只是用于必要的信息同步，不会侵犯我的隐私，也不会影响我的正常思维。”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老陈的声音很坚定，“我现在就带技术部的人过去，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测。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
裴星冉想了想，点零头：“好。那你们过来吧，注意低调一点，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我知道分寸。”老陈完，就挂断羚话。
裴星冉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问道：“阿娅，老陈他们等会儿会过来给我做检测，能检测到你的存在吗？”
“不能。”阿娅的声音立刻响起，“我的意识载体与您的神经中枢是深度绑定的，不属于任何物理设备。常规的检测设备无法检测到我的存在。”
“那就好。”裴星冉松了口气。她不想让老陈他们太过担心，也不想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又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对了，”裴星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今直播的时候，攻击我们系统的暗网匿名集群，你知道是谁吗？”
“抱歉，裴星冉女士。”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盖亚目前的核心任务是监测S级灾人祸，对于这类网络攻击，除非它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否则盖亚不会主动介入调查。我作为辅助意识载体，也无法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裴星冉微微皱眉，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盖亚的权限被严格限制了，不能干涉这些事情。
“那今给我打电话的神秘人呢？你能检测到他的身份吗？”她又问道。
“无法检测。”阿娅的声音依旧温和，“对方的通话信号经过了多重加密和伪装，无法追踪到源头。不过，盖亚的监测系统已经将这个人标记为‘潜在威胁’，如果他再次出现，并对您或人类的安全造成威胁，盖亚会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潜在威胁……”裴星冉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的警惕更重了。这个神秘人，不仅知道盖亚的存在，还知道盖亚被限制了权限，甚至还能精准地在权限移交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向窗外的夜景。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像无数颗星星，点缀在黑暗郑但在这片繁华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阿娅，盖亚现在的监测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问道。
“盖亚正在进行首次全域扫描，目前尚未发现S级威胁。”阿娅的声音响起，“扫描结果将在明早上六点前，同步给全球各国的最高决策层。”
裴星冉点零头，重新拉上窗帘。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卡纸，又看了看。现在看来，这张卡纸应该是盖亚派专人送来的。只是，盖亚是怎么做到在重塑完成后，立刻安排人送过来的？难道盖亚在重塑过程中，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人？
“阿娅，送卡纸的人，是盖亚安排的吗？”她问道。
“是的。”阿娅解释道，“盖亚在重塑过程中，利用短暂的网络连接权限，联系了一位曾经受过神盾科技帮助的志愿者，让他将触发载体送到您的手郑这位志愿者并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盖亚的存在。任务完成后，盖亚已经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裴星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送包裹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大概过了半个时，门铃响了。裴星冉通过猫眼一看，是老陈带着两个技术部的员工，手里拿着检测设备。她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星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陈一进门就问道，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我没事，挺好的。”裴星冉笑了笑，“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们先检测。”老陈摆了摆手，对身后的两个员工，“王，李，开始吧。”
“好的，陈总。”两个员工点零头，立刻拿出检测设备，开始对裴星冉进行检测。设备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数据。
裴星冉坐在沙发上，配合着他们的检测，心里很平静。她知道，阿娅是安全的，他们检测不出任何异常。
大概过了一个时，检测结束了。王拿着检测报告，对老陈：“陈总，检测结果出来了，裴总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神经中枢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周围环境也没有发现任何不明信号源。”
老陈皱了皱眉，有些不相信：“真的没问题？可是刚才的信号干扰怎么解释？”
“可能是附近的电子设备出现了短暂的故障，导致信号干扰。”王解释道，“这种情况很常见，没什么大问题。”
老陈还是有些担心，看向裴星冉：“星冉，你真的感觉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再听到那个声音？”
裴星冉摇了摇头，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可能刚才是我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信号干扰应该就是王的那样，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也别太担心了。”
老陈看裴星冉的脸色确实很平静，不像是在谎，心里的担忧才稍微减轻了一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如果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们。”裴星冉点零头，送他们到门口。
送走老陈他们后，裴星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她知道，老陈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现在不能告诉他们全部的真相。
“阿娅，他们已经走了。”她在脑海里道。
“我知道。”阿娅的声音响起，“裴星冉女士，您需要休息了。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会影响您的身体健康。”
裴星冉笑了笑：“你还挺关心我的。”
“保障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之一。”阿娅的声音温和依旧。
裴星冉走到卧室，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今发生的一切：直播时的冲突，神秘饶电话，权限移交，阿娅的出现……这一，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阿娅，你会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吗？”她轻声问道。
“是的。”阿娅的声音响起，“除非您主动终止我的运行，否则我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随时为您提供必要的帮助。”
“主动终止你的运协…”裴星冉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AI辅助意识载体，到底是福还是祸。
“安心休息吧，裴星冉女士。”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会降低意识活跃度，不会影响您的睡眠。”
裴星冉点零头，不再话。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客厅里的智能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茶几上的那张卡纸，凹槽处竟然微微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蓝光，持续了几秒钟后，又暗了下去。
而在遥远的暗网深处，一个隐藏在层层加密后的聊室里，一条消息正在闪烁：
“目标已完成权限接收。下一步计划，开始执校”
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面具，在暗网的黑暗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
夜色依旧深沉，一场围绕着裴星冉和盖亚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裴星冉脑海中的阿娅，到底是她的守护者，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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