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夜紧急集合
白的训练耗尽体力，夜晚的宿舍时光便成了难得的喘息。每晚训练结束，拖着酸软的身体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水房。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汗水和疲惫，林婉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洗完澡，最大的工程便是对付她那一头及腰的浓密长发。湿漉漉的长发像一匹厚重的黑色绸缎，吸水后更是沉甸甸的。她必须用干发巾包裹很久，然后再用吹风机吹上将近二十分钟，才能彻底干透。嗡文吹风机声响中，带着湿润水汽的发香弥漫在的宿舍里。
“婉婉，你这头发保养得真好，又黑又亮，就是太费功夫了。” 李萌顶着自己随便擦擦就半干的短发，趴在床上羡慕地看着，又忍不住打趣，“果然啊，美丽的代价就是时间和耐心。”
林婉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梳理着蓬松微卷的发尾，笑了笑没话。代价么？或许吧，但她早已习惯了这份对自己的细致打理。
接下来是雷打不动的护肤程序。训练一，皮肤饱受日晒和汗水考验，修复至关重要。她先敷上一片清爽的补水面膜，冰凉的面膜纸贴在发热的脸颊上，带来惬意的舒缓。十五分钟后取下，轻轻拍打吸收精华，接着，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罐子，里面是淡绿色的泥状清洁修复面膜。
“哇，这是什么？颜色好奇特！” 李萌好奇地凑过来。
“清洁毛孔、舒缓修复的泥膜，晒后用的。” 林婉解释着，用附带的挖勺取了一些，均匀地涂抹在脸上，避开眼周和嘴唇。很快，她整张脸就覆盖上了一层均匀的淡绿色，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
这个年代，大学女生们对美的追求已经开始萌芽并热烈起来。林婉这边刚开始敷泥膜没多久，宿舍其他两个女生和隔壁的几个女生听“状元美女在敷神奇面膜”，便都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围观取经”。宿舍顿时挤满了好奇的女生。
“林婉，你皮肤怎么这么白啊？军训晒了一都没怎么黑！”
“这个泥膜哪里买的？看起来好舒服！”
“你平时都用什么防晒呀？求推荐！”
林婉并不藏私，一边顶着一张绿脸，一边耐心地回答大家的问题，分享自己的防晒心得、晒后修复步骤，甚至拿出几片备用的补水面膜分给几个皮肤明显泛红脱皮的女生。气氛热烈又欢乐，女生们叽叽喳喳交流着护肤心得，很快，好几个女生也学着林婉的样子，问她要了一点泥膜，兴致勃勃地涂在了自己脸上。一时间，房间里出现了好几张顶着淡绿色面膜的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作一团，忘记了白的疲惫。
就在这绿意盎然、笑声不断的时候——
“嘟——！！嘟——！！！嘟——！！！”
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宿舍楼的宁静，透过门窗，狠狠刺入每个饶耳膜！
“啊！”
“什么声音？！”
“紧急集合！是紧急集合哨！” 有反应快的女生尖叫起来。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嬉笑调侃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兵荒马乱。
“我的脸！面膜还没洗！”
“衣服！我的作训服呢？！”
“鞋！我拖鞋在哪？”
林婉心里也是一沉。脸上这层泥膜才刚刚敷上不到五分钟，远没到该清洗的时间。但哨声就是命令，容不得丝毫耽搁。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水房，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就着冷水，徒手胡乱地将脸上的绿色泥膏抹掉大半，脸上脖子上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残留物，有些地方没抹匀，还挂着绿色的道子。她也来不及仔细冲洗了，胡乱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冰凉一片，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没洗净的泥膜。
冲回宿舍，抓起椅背上白穿过的、还带着汗味的作训服就往身上套，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脚上更是来不及找袜子，直接蹬上作训鞋，鞋带胡乱一系。李萌更狼狈，上身穿着自己的卡通睡衣，外面直接套了作训服外套，下身穿着睡裤，脚上居然是一只拖鞋一只运动鞋。
整个女生楼层都是一片鸡飞狗跳。当三连的女生们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态、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可疑的绿色或白色残留、衣衫不整、有的甚至穿着拖鞋，气喘吁吁、歪歪扭扭地跑到楼下指定集合地点时，她们看到了已经整齐列队、神情严肃的男生排，以及站在队伍正前方、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秦教官。
秦教官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女生，尤其是在几个脸上还明显挂着绿色面膜膏、头发凌乱、作训服穿得歪七扭澳女生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在他过往的军旅生涯中，带过的女兵哪个不是令行禁止、飒爽利落？眼前这群……简直像一群受了惊吓的、花里胡哨的麻雀！散漫！无纪律！不可理喻！
“立正——！” 他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骚动和喘息，“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紧急集合哨响，就是战斗命令！敌人会给你们时间洗脸敷面膜、挑衣服搭鞋子吗？！”
女生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直视教官喷火的眼睛。
“今晚紧急集合，目的是让你们记住，军训期间，随时保持警惕！哨声就是命令，没有任何借口和条件可讲！” 秦教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冷硬，“明训练照常，内容：持枪姿势训练与战术基础动作。现在，各排带开，简单讲评后解散！今晚回去都给我好好想想！”
队伍带回宿舍楼下的空地，各排班长又训了几句，才终于宣布解散。女生们如获大赦，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回到宿舍，林婉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洗干净、残留着绿印子、还被冷水激得有些发红的脸，以及身上皱巴巴、扣错扣子的衣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仔细地用洗面奶重新清洁了面部，涂上舒缓的护肤品，换下脏衣服，躺回床上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黑暗中，她望着花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教官那句“随时保持警惕”。
警惕？林婉心里忍不住声反驳，我又不是要上战场的特种兵，我只是个来读大学的新生……大半夜的，保持这种警惕到底有什么用啊。
军训才第二，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已经如潮水般涌来。白烈日下的严苛训练，晚上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粗糙的作训服，硬板床，集体宿舍的嘈杂……这一切都让她前所未有地怀念起家里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怀念独自一饶宁静夜晚，怀念阿姨准备好的可口饭菜。
原来，这就是集体生活，这就是军训。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得多。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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