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圣地，论剑坪。
裴剑雨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默默跟在季玄身后一步之遥，低垂着眼睑，原本清亮如剑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几位跟着的太上长老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他们深知，仅仅成为剑侍，这层关系并不牢固。
季玄喜怒无常，若裴剑雨一直这般状态，难保不会在某日触怒于他，届时整个琼明圣地恐将再遭大劫。
秦叶两族的前车之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们寝食难安。
一位辈分最高的白发太上长老，暗中对裴剑雨传音，声音带着苦涩与急迫：“剑雨……我的好孩子，委屈你了……但，仅仅如此，恐怕还不够啊！”
裴剑雨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长老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你看那秦族……那长乐公主秦若曦，初时亦是宁死不从，可如今呢？
听闻她已深得季阁主信任，得其倾力培养，修为一日千里！”
“是啊，连带着那被封印的秦族残余，也得以苟延残喘……这便是‘自己人’与‘外人’的区别啊！”
“剑侍虽近，终是仆役！唯有成为‘内眷’，才能真正绑在一起，一荣俱荣！”
“圣地万年基业，数万门人性命，皆系于你一念之间啊，孩子！”
另几位长老也忍不住传音，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哀求。
“自己人……内眷……”
裴剑雨在心中喃喃自语，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她明白长老们的意思。
是要她彻底放弃所有的骄傲与坚持，将自己完全奉献出去，以换取圣地真正的平安。
她修的是无情剑道，旨在斩断尘缘，超然物外。
可如今，非但未能超然，反而要主动投身于最深的红尘纠缠之中吗？
她抬起头，望向论剑坪边缘那柄象征着琼明圣地精神的、高达百丈的古老石剑。
石剑上刻满了琼明圣地历代剑修大成者的名字。
那是她从仰望、立志要超越的目标。
十年磨一剑，未将一招还。
数十年不悔，只为一朝凌剑道巅峰。
她也曾不懈地攀登，无数次突破剑境，追寻无上剑道。
可如今，仅仅是为了圣地的存亡，为了数万饶性命，她就要放弃吗？
放弃剑道，放弃坚持，放弃一切尊严？
她真的做得到吗？
罢了……
“嗬……”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与绝望意味的叹息从她喉间溢出。
一直留意着她的季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气息的剧烈变化和眼中那最后一丝光彩的湮灭，随即又转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带着决绝的平静。
他心中了然。
……
是夜，季玄居于琼明圣地为他准备的最高规格的“剑阁”之内。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室内，映照在裴剑雨苍白而绝美的脸上。
她褪去了白日那身素白剑袍，换上了一袭略显单薄的浅蓝色纱裙，这是圣地长老们为她准备的。
她手中紧握着一个古朴的剑匣，里面并非神兵，而是琼明圣地献上的、关于那处“剑仙传潮秘境的部分核心资料与信物。
她站在剑阁门外，久久未动。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往数十年的坚持与骄傲全部吐出，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季玄正盘坐于玉榻之上，似乎正在感悟新获得的混沌开剑炁，周身有细微的灰色剑气流转，割裂虚空。
感受到她的到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早已预料。
裴剑雨走到榻前，没有抬头，直接双膝跪地。
她将手中的剑匣高高举起，声音清冷而空洞，不带一丝波澜：“主人……琼明圣地进献‘陨剑墟’秘钥及核心图录，祈望主人垂怜。”
季玄没有去接剑匣，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裴剑雨维持着跪姿，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罪婢裴剑雨……自知剑侍之身，难报主人宽宥之恩于万一……愿……愿以身，侍奉枕席，求主人……永佑琼明。”
完，她将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微微颤抖，不再言语。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彻底的臣服与献祭。
季玄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挣扎、将自身作为祭品献上的模样。
他知道这柄孤高的仙剑，终于被他折断了所有锋刃，只剩下可供握持的剑柄。
他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如冰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以及深埋眼底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很好！”
他接过剑匣，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将她拉起。
……
当两人气息交融之际，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裴剑雨那原本已经破碎的剑心，在季玄那浩瀚如海、蕴含着混沌与皇极龙气的冲刷下，并未彻底湮灭，反而像是被投入洪炉的残铁，开始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塑、熔炼。
她感受到一种远比她过去所修无情剑道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气息，那并非斩断，而是包容、是同化、是掌控。
她体内那“剑仙通明体”的本源，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与季玄的力量交融。
反馈给她极致锋锐的剑意，同时也从他那里汲取着混沌与龙气的养分。
【叮！剑心通明体本源深度汲取汁…】
【成功引导目标打破‘伪·无情剑心’，剑心通明体完全觉醒！】
【获得特殊奖励：】
【剑道境界跨越式提升，领悟剑域雏形！】
【混沌法则‘绝对斩断’特性强化，可斩因果、断宿命！】
【获得裴剑雨完全觉醒的剑心通明体本源反馈，宿主神识强度与剑道悟性永久性大幅提升！】
【道侣裴剑雨好感度与归属感锁定为‘剑魄相依’！】
【系统点数+8000！】
【提示：可凭借‘陨剑墟’秘钥，获取上古剑仙传承！】
轰！
一股无比精纯、蕴含着至高剑道奥义与剑心通明体本源的力量涌入季玄体内。
他的剑道境界瞬间飙升，对“剑”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剑域”的门槛。
混沌开剑炁也变得愈发凝练、灵动，带着一股斩灭万法、破开一切的无极真意。
裴剑雨瘫软在榻上，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那份死寂却消散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破碎的剑心似乎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身边这个男人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坚韧的剑心。
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取代了部分屈辱，悄然滋生。
季玄感受着自身的巨大收获，尤其是关于“陨剑墟”传承的提示，让他目光灼灼。
他揽住裴剑雨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腰肢，沉声道：
“想来季某也是第一人了！”
裴剑雨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琼明圣地的圣女，也不是无拘无束的女剑仙。
她的剑，她的道，乃至她的一切，都已打上了这个男饶印记。
季玄看着怀中气质已然大变，从清冷孤高变得柔顺却内蕴锋芒的裴剑雨，满意地点点头。
他目光转向一旁那古朴的剑匣。
陨剑墟……上古剑仙传抄…
看来，是时候去探寻这处秘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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