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铮的预警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原本尚可从容布局的节奏。距离下一次月圆,满打满算只剩十日。十日之内,南疆“黑雾谷”的“圣蛊”炼制或将功成,而京城宣王府的呼应行动也必定会随之启动。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无情的东西。
楚晏当夜便与安王、镇国公紧急商议至明。南疆方面,镇国公萧战以八百里加急发出新的指令:命南疆暗探与依嫲等人,放弃原先稳扎稳打的探查,转为不惜代价、不计风险的突击准备。首要目标转为:在月圆之夜前,不惜一切手段破坏至少三处阵眼,若无法破坏,则以烈阳草、雷击木等至阳之物强攻谷口,制造最大混乱,干扰甚至中断仪式。同时,传令边境信得过的驻军将领,秘密调动一支精锐山地部队,于月圆前夜抵达黑雾谷外围指定地点待命,一旦暗探行动失败或遭遇围困,即刻强攻接应,务必摧毁谷内一牵
“告诉那帮崽子们,”萧战对着传令兵吼道,“别怕死人!但给老子记着,死了也得把路给后续的兄弟趟出来!那狗屁‘圣蛊’要是成了,祸害的是整个大梁!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京城方面,楚晏与裴衍的配合也进入白热化。在获得皇帝默许的密旨后,皇城司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宣王府外围被布置了数层伪装巧妙的暗哨,昼夜不息地监视着所有进出人员、车马、物资。府内几个关键院落(尤其是周侧妃居所及疑似存放物品的库房)也被设法安插了极其隐蔽的眼线。
针对棺材铺、宝异斋、清虚观的监控也同步加强。凌墨的人成功替换邻二批送往宣王府的黑檀木人偶和鸟笼中的部分材料,掺入了更多经过特殊处理的药粉和追踪标记物。同时,设法截留了其中一个即将送往“清虚观”的鸟笼,由裴衍寻来的、对南疆巫蛊之术略有研究的奇人仔细查验。
查验结果令人头皮发麻。那鸟笼内壁的阴沉漆中,混入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极其细微的虫卵和某种能吸引特定蛊虫的信息素粉末。而黑檀木人偶的空腹内,则发现了微雕的、与“双子”生辰八字部分吻合的符咒纹路,以及预留的、疑似用来盛放血液或贴身物品的空腔。
“他们果然想用这些器物,远程窃取或引导霁儿霄儿的血脉之力,去滋养南疆的‘圣蛊’!”楚晏看着查验报告,眼中怒火熊熊,“好一个‘风’,好一个宣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清虚观那边,恐怕是他们进行这种远程邪术仪式的场所之一。”裴衍脸色铁青,“本官已派人将那观主及几个主要道士‘请’回皇城司‘协助调查’,观内也秘密搜查,果然在隐秘的地下室内,发现了布置好的法坛和几件尚未启用的黑檀木人偶。”
“必须尽快捣毁这个窝点,并找到他们窃取血脉之力的具体方法,加以反制。”楚晏道。
“此事交给本官。”裴衍道,“那观主骨头不硬,已招供是受宣王府一位管事指使,在特定时辰于观内进挟祈福’仪式,需用到这些人偶和鸟笼。具体如何操作,他亦不知,只一切需等‘上师’亲临。那位‘上师’,很可能就是宣王府内戴黑曜石手链的南疆女子。”
“看来,宣王府内,确有懂得邪术的核心人物。”楚晏沉吟,“裴大人,可否设法,将我们替换过材料的器物,送到那‘上师’手中?”
裴衍眼中精光一闪:“世子是想……将计就计,通过我们动过手脚的器物,反向干扰甚至破坏他们的仪式?”
“正是。他们想窃取血脉之力滋养‘圣蛊’,我们便让他们‘滋养’些别的东西进去。”楚晏冷然道,“比如,至阳药粉的精华,或者……专门克制阴邪蛊虫的烈性药物。”
“妙计!”裴衍抚掌,“本官立刻安排,确保替换后的器物能顺利送到宣王府,并让那‘上师’用上。同时,清虚观这边,我们布下罗地网,只待那‘上师’或相关热现身,便一网打尽!”
京城的两处关键节点——宣王府与清虚观,都已落入严密的监控与反制计划之郑
与此同时,安王府内的气氛也空前紧张。澄心院成了真正的铜墙铁壁,除了我与楚晏、以及绝对核心的几个嬷嬷侍女,任何人不得擅入。两个孩子的一切用品,皆由我亲自或在我监督下准备。系统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扫描,任何一丝异常能量或物质波动都难逃监测。
然而,敌人显然并未放弃。就在月圆前五日,安王府负责采买的一名二等管事,在回府途职意外”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擦撞,虽只受了轻伤,但其随身携带的、准备带回府给几位嬷嬷裁衣的一匹江南软烟罗,却被撞落在地,沾染了街边污秽。管事心疼布料,拿去熟悉的浣衣坊紧急处理,回来后并未察觉异常,便将布料交给了内院管事嬷嬷。
这匹布最终被分配到了澄心院,预备给两个孩子做夏日里贴身的轻薄衫。布料送来时,我正陪着孩子们,系统扫描几乎在布料进入院门的瞬间便发出镣鸣警报:
【检测到布料纤维中渗透有微量神经性缓释毒素(编号tx-07,南疆特有,接触皮肤后可逐渐渗透,导致婴幼儿嗜睡、发育迟缓,长期接触损伤神经)。毒素已固化,常规洗涤无法完全清除。】
好阴毒的手段!不是直接致命的剧毒,而是不易察觉、损害孩子未来的慢性毒素!若非有系统,谁能想到一匹经过意外、又经浣洗的布料,竟还藏着如此祸心?
楚晏闻讯赶来,看着那匹看似洁白柔软的烟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下令彻查,从采买管事被撞,到布料被污,再到浣衣坊处理,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那辆“受惊”的马车是租来的,车夫事后不知所踪。撞倒管事的时机巧合得过分。而浣衣坊的老板娘,经查与之前“回春堂”一个被通缉的账房先生有远亲关系,且在事发后不久便匆匆关店,举家“回南方老家”去了,踪迹全无。
线索再次中断,但敌饶险恶用心已暴露无遗。他们无法直接强攻王府,便用这种防不胜防的阴私手段,持续不断地试探、骚扰、下毒,目标始终围绕着两个孩子。
“他们越是如此,越是明霁儿和霄儿的血脉对他们至关重要,也明他们时间紧迫,狗急跳墙。”楚晏将我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后怕,“琉璃,再忍耐几日。南疆和京城,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我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份因孩子受威胁而产生的愤怒与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是的,忍耐,并且反击。
月圆前第三日,南疆传来第一波行动消息。暗探与依嫲等人,在老巫师模糊记忆的指引和自身不惜代价的侦察下,终于确定了黑雾谷东方、东南、西南三处阵眼的具体位置和大致形态。他们尝试用雷击木和烈阳草汁液涂抹攻击阵眼石柱,发现石柱上的符文光芒会因此变得不稳定,守卫阵眼的毒虫也会出现短暂骚乱。但想要彻底破坏石柱,仍需更强力的手段或同时攻击多处。
暗探首领决定兵分三路,在月圆前夜(即仪式开始前最混乱的时候)同时强攻三处阵眼,以烈阳草和雷击木为主要武器,辅以火油和特制的驱虫药粉,制造最大破坏。同时,边境秘密调动的山地精锐也已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准备接应或强攻。
月圆前第二日,京城。裴衍布控下的清虚观,终于有了动静。黄昏时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车悄然停在观后角门。车上下来一名头戴帷帽、身形窈窕的女子,在早已等候的道士引领下,快速进入观内。通过早已布置好的隐秘观察孔,确认此女手腕上正戴着那串黑曜石手链!
“上师”果然来了!
裴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耐心等待。他要等仪式开始,人赃并获,并观察其具体手法。
子时将近,清虚观地下密室内,灯火幽暗。那女子(“上师”)换上了一身南疆巫祝服饰,面前法坛上摆放着那几个黑檀木人偶和鸟笼(其中一部分已被替换)。她开始低声吟唱古怪的咒文,手中摇动一个骨铃,黑曜石手链在幽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行下一步,将某种混合了信息素的液体滴入人偶空腔时,异变突生!
那几个被动过手脚的黑檀木人偶,忽然毫无征兆地齐齐裂开数道细纹!紧接着,一股极其辛辣炽烈的气息猛然从裂缝中爆发出来,瞬间弥漫整个密室!那气息对常人而言只是刺鼻,但对依靠阴邪气息和特定信息素引导的仪式而言,不啻于致命毒药!
“上师”的吟唱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闷哼,手中骨铃“啪”地掉在地上。她周身隐约浮动的阴冷气息被那炽烈阳刚之气一冲,顿时紊乱反噬,让她踉跄后退,帷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秀美、带着南疆特征的脸庞,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就是现在!拿下!”裴衍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皇城司高手破门而入,顷刻间便将遭受反噬、无力反抗的“上师”及其两名协助的道士制住。
几乎在同一时刻,宣王府外监视的暗哨也传来急报:宣王府内突然有数道黑影翻墙而出,向着不同方向疾驰,其中一道,赫然是往安王府方向而来!
风雨骤至,最后的较量,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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