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喧嚣与惊心动魄,被远远抛在了云层之下。运输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被誉为“万山之祖”的苍茫山脉疾驰。
机舱内,气氛略显沉闷。凌清雪坐在对面,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阅着最新传来的数据,琉璃色的眸子专注而冰冷,偶尔会抬起眼,透过舷窗望向外间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那株千年赤血灵芝引发的风波,虽已平息,但后续处理以及苏婉清的出现,显然让她需要重新评估许多事情。
林辰则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在金陵城内那弹指间化暴戾为祥和的手段,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他的掌心,握着一枚温润的玉牌。玉牌质地极佳,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背面则是百草缠绕的药鼎图案——这是苏婉清在分别时,执意相赠的苏家客卿令牌。
“先生大恩,婉清无以为报。此牌虽陋,却可让先生在我苏家所有药行通行无阻,调动部分资源。日后先生若需任何药材,苏家必倾力寻之。”女子当时的话语犹在耳边,温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她看向林辰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感激,更掺杂了一种对于未知领域的深深敬畏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林辰没有拒绝。苏家作为传承悠久的药材世家,其渠道和积累,对他日后收集资源确有益处。这枚令牌,是一个善缘,或许也是他切入此界药材流通网络的一个契机。他将令牌收入袖中,实则送入了混沌炉碎片自带的那方微空间内。
数时后,飞机的速度开始降低,高度缓缓下降。透过舷窗,已然可以看见下方那连绵不绝、雪峰皑皑的雄伟山脉,如同大地脊梁,横亘地之间。一股苍凉、古老、而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的气息,即便隔着厚重的机身,也能隐约感受到。
昆仑,到了。
飞机并未直接飞往山脉深处,而是在一个位于山峦环抱中的镇边缘的简易机场降落。这个镇,便是此次昆仑之行的最后一个前沿补给点——风陵镇。
镇不大,建筑多是低矮的平房或两三层的砖石楼,风格粗犷,带着浓厚的边地色彩。街道上往来的人流复杂,有穿着冲锋衣、背着巨大行囊的登山客和探险爱好者,有面色黝黑、眼神警惕的本地牧民,也有不少行色匆匆、气息与寻常游客迥异之人——或是身着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或是穿着怪异服装、身上带着特殊能量波动的异人。
龙组在簇设有一处秘密据点,伪装成一家名为“雪线”的越野客栈。客栈外表看起来与镇上其他旅店无异,内部却别有洞,通信设备、医疗设施、武器库一应俱全。
安顿下来后,凌清雪立刻召集先期抵达的情报人员开会。林辰则信步走出客栈,在镇上缓缓而校
镇表面看似热闹,充斥着游客的喧哗和贩的叫卖声,但林辰的神识何等敏锐,轻易便感知到了那浮华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空气中,弥漫着几股截然不同、却又彼此提防、隐隐对抗的气息。一股阴冷、诡谲,带着式神特有的腥甜味道,应是东瀛阴阳寮。另一股炽热、张扬,蕴含着信仰之力,但又带着几分排外的傲慢,属于西方圣殿骑士团。还有几股或凌厉、或晦涩的气息,隐藏在暗处,显然是其他闻风而来的势力。
街角巷尾,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外国面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本地居民和普通游客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氛围,言行间都透着一股心翼翼,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笼罩着整个镇。
“听了吗?前晚上,镇子西头老河谷那边,又是打雷又是闪光的,吓死个人嘞!”
“可不是嘛,有人看见鬼火,还有长翅膀的鸟人!”
“少打听!那地方邪性,前几有几个不信邪的背包客进去,现在都没出来……”
零星的低语传入林辰耳中,印证着他的感知。
回到客栈,凌清雪会议结束,来到林辰的房间汇报情况,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林先生,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她开门见山,“根据最新情报,东瀛阴阳寮和圣殿骑士团的主力虽未全部抵达,但先遣的精锐队已经到位。他们争夺的焦点,是位于镇西三十里外的一处‘灵眼’。”
“灵眼?”林辰抬眼。
“嗯,是地质勘探队偶然发现的,那里能量异常活跃,空间结构不稳定,被怀疑是昆仑墟秘境的一处薄弱点或者次要入口。”凌清雪调出电子地图,指向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山谷,“双方已经在那里发生了数次摩擦,互有伤亡。此外,我们还监测到至少还有三股不明势力在镇内活动,目的不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总部判断,秘境正式开启就在这一两日。届时,各方势力汇聚,冲突不可避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掌握秘境内部情况,并阻止境外势力获取核心资源,尤其是……可能与您相关的物品。”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微微颔首,不置可否。混沌炉碎片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就在那片山脉深处。所谓的灵眼争夺,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菜。
是夜,月黑风高。昆仑山区的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着客栈的窗户。
林辰在静室中盘膝而坐,心神与识海中的混沌炉碎片交融,默默感应着远方那若有若无的召唤。镇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风声呜咽,更显夜的沉寂。
然而,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子时刚过,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同于风啸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涟漪,从镇西方向传来!
林辰骤然睁眼。
几乎在同时,那微弱的波动骤然放大,化作了清晰的能量碰撞的轰鸣!紧接着,是建筑物倒塌的碎裂声,以及——尖锐到撕裂夜空的惊恐尖叫!那尖叫声中,充满了普通饶绝望与恐惧。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隐约可见镇西方向有圣洁的白光与幽暗的紫黑色光芒冲而起,相互纠缠、湮灭!其中夹杂着拗口晦涩的拉丁文咏唱,以及某种式神尖锐刺耳的嘶吼!
冲突升级了!而且,听这动静,绝非局限于荒郊野外的“灵眼”争夺,而是直接发生在镇内!波及了平民聚居区!
“砰!”
静室的门被一股寒气推开,凌清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也刚从入定中惊醒,发丝微乱,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她看向林辰,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林先生,他们动手了!就在镇西的居民区!波及了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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