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五行周阵无声运转,将丹阁方圆百里笼罩在一片祥和而稳固的灵机之郑光初破晓,晨雾尚未散尽,丹阁山门所在的山谷,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东瀛传统的深蓝色剑道服,脚踏木屐,腰佩一长一短两柄武士刀。他面容约莫四十许,眼神锐利如鹰,下颌蓄着短须,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剑道高手。他并非悄然而至,而是刻意释放着自身凛冽的剑意,每一步踏在青石阶上,都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宁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在他身后百丈外,数道模糊的身影隐匿在雾气与林木间,那是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探子,以及海市本地一些胆大的散修,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堪称“踩脸”式的挑衅。
来人行至山门前十丈处,停下脚步。他抬头,望向那“混沌丹阁”四个古朴大字,以及山门后方那若隐若现、仿佛与山川融为一体的宏大阵法灵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战意。
“东瀛,柳生新阴流,柳生宗一郎,奉剑圣大人之命,特来拜会林辰阁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灌注真元,如同闷雷滚过山谷,远远传开,瞬间打破沥阁清晨的宁静。“久闻林阁主混沌之道玄妙,丹术通神,更于归墟夺得至宝。我东瀛剑道,亦求索至高剑理。今斗胆,请林阁主现身,赐教一二,以证吾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意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刻意控制的沉凝,而是化作一股冲霄而起、锋锐无匹的剑气风暴!风暴呈淡青色,隐隐有风雷之声,无数细的、肉眼可见的剑气在其中穿梭呼啸,将他周身十丈内的晨雾瞬间绞得粉碎,地面青石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剑痕。
这并非简单的示威,而是剑意领域的雏形!他在以自身剑道,正面冲击、挑衅丹阁的护山大阵!虽然不敢直接攻击阵法本体,但这般在阵前肆无忌惮地释放领域雏形,与当面打脸无异。
“嗡——!”
混沌五行周阵受到刺激,自主反应。山门附近的阵法灵光微亮,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五行光华的屏障无声浮现,将那凌厉的剑气风暴隔绝在外。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但柳生宗一郎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要的,就是逼林辰,或者丹阁能做主的人出来!用这种方式告诉下人,东瀛并未因之前的威慑而退缩,反而战意更浓!
丹阁内部,警讯早已通过混沌警戒符传回。主殿侧厅,正在与李虎、陈昊核对物资清单的凌清雪眸光一寒,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室内的温度骤降。
“东瀛人,欺人太甚!” 李虎拍案而起,脸上怒气翻涌。陈昊也面色阴沉。
“清雪姐,我去打发了他!” 艾莉西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显然也感应到了山门外的剑意。
凌清雪压下心中怒意,冷静道:“不急。此人元婴初期,剑意凝练,在东瀛绝非无名之辈。他敢孤身前来挑衅,必有倚仗,或是陷阱。我亲自去会会他。艾莉西亚,你坐镇中枢,监控外围,谨防调虎离山。李虎,陈昊,照常行事,安抚阁内弟子,不得慌乱。”
吩咐完毕,凌清雪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息间便已穿过重重殿宇楼阁,出现在山门之内。
她并未走出阵法屏障,只是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冷冷地望向阵外那气势惊饶柳生宗一郎。今日的凌清雪,身着一袭月白色劲装,外罩冰蓝色轻纱,冰凰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悬在腰侧。但当她现身的那一刻,一股丝毫不逊于对方、甚至更加纯粹凛冽的冰寒剑意,便如同极地寒风,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与柳生宗一郎的锋锐剑意隔空对撞。
“嘶——”
两股无形的剑意在虚空交界处激烈交锋,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摩擦、切割声。柳生宗一郎那淡青色的剑气风暴,竟隐隐有被冰寒剑意冻结、迟滞的迹象!阵前的地面,一半布满剑痕,一半则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柳生宗一郎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他认得此女,情报中显示是林辰道侣之一,北境凌家之女,修为当是元婴中期。但此刻亲身感受其剑意,他才发觉,此女的冰寒剑意不仅境界高,更蕴含着一股高贵、古老、仿佛能冰封时空的深邃道韵,绝非寻常冰系功法可比。
“林辰阁主何在?莫非是伤势未愈,不敢见客,要躲在一女子身后?” 柳生宗一郎压下心惊,朗声喝道,试图激将。
凌清雪面如寒霜,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凭你,也配让我夫君亲自出手?东瀛无人了吗?派你这等货色前来聒噪。”
话语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柳生宗一郎脸色一沉,身为柳生新阴流当代佼佼者,剑圣之下有数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既如此,便让在下领教一下凌仙子的高招!看看你是否如传言般,有资格站在林辰身侧!” 柳生宗一郎怒喝一声,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新阴流·奥义——燕返!”
“锵——!”
长刀出鞘的刹那,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撕裂了黎明前的黯淡!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从不可思议角度折返而来的凌厉刀光,直取凌清雪面门!这一刀,已然将“快”、“诡”、“锐”发挥到了极致,刀光过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然而,凌清雪的动作,看起来却“慢”了一拍。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袭来的青色刀光,轻轻一点。
“冰凰真意——刹那永恒。”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的光芒碰撞。就在凌清雪指尖触及那青色刀光的刹那,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一瞬。那道凌厉无匹、快如闪电的刀光,如同撞入了无形的、极致寒冷的琥珀之中,速度骤降,形态凝固,刀身上奔腾的青色剑气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斩”之意境,都清晰地显现出来,然后——被冰蓝色的寒潮从头到尾,寸寸覆盖、冰封!
不仅仅是刀光,连带着柳生宗一郎握刀的手臂、半边身体,乃至他周身沸腾的剑意领域雏形,都在这一指之下,蒙上了一层迅速蔓延的冰蓝霜花!极致的寒意不仅冻结物质,更仿佛要冻结真元、冻结神魂、冻结其内蕴的“道”!
柳生宗一郎脸上狂怒的表情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恐惧。他感觉自己的思维、真元运转都变得迟滞,那冰寒之力正以无可阻挡之势,侵蚀他的经脉,冻结他的丹田元婴!这一指,已非简单的术法对抗,而是大道层面的压制!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拼尽全力催动秘法,体表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才勉强震碎了体表的寒冰,踉跄着向后急退数十丈,脸色惨白如纸,持刀的右臂更是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不住颤抖,显然已被寒气侵体,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山门内,那个依旧神色清冷、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白衣女子,心中已被无边的寒意笼罩。他毫不怀疑,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方才那一指,足以将他连同神魂一起彻底冰封、湮灭!
“滚。” 凌清雪收回手指,只吐出一个字。
柳生宗一郎再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撂下,忍着内伤与寒意,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地遁走了,狼狈之态尽显。
山门外,一片死寂。那些隐匿的探子与散修,个个噤若寒蝉。他们大多修为不高,看不透方才交手的精妙,但那元婴剑客被凌清雪一指逼退、吐血受赡结果,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丹阁这位冰山美人,实力竟恐怖如斯!那林辰,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凌清雪扫了一眼四周,无形的冰寒威压让那些窥探的目光纷纷缩回。她转身,身影融入阵法灵光之中,消失不见。
山门外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距离富士山决战,只剩一个月了。东瀛的挑衅,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
击退柳生宗一郎,并未让丹阁内外的压力有丝毫减轻,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接下来的数日,各种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首先是舆论攻势。东瀛方面通过其掌控的全球性灵能媒体网络,开始大肆渲染、歪曲事件。将柳生宗一郎的挑衅,描绘成“东瀛剑士诚心求教,切磋论道”,而将凌清雪的“冰封一指”,描述为“林辰怯战,指使道侣恃强凌弱,出手狠毒,重伤求道者”。同时,不断强调林辰“夺东瀛国宝”、“杀神官”、“击沉军舰”的“罪斜,将东瀛塑造成“受害者”与“为扞卫尊严不得不战的悲壮一方”。
这套辞虽然漏洞百出,但在有心势力的推波助澜和大量水军刷屏下,竟也在全球灵能网络的舆论场上掀起不波澜。许多不明真相、或被东瀛文化输出的散修、势力,开始对丹阁和林辰产生负面观福甚至华夏境内,也有一些收了东瀛好处、或是本就对丹阁崛起心存嫉妒的势力、公知,开始阴阳怪气,指责林辰“为一己之私引来外患”、“不顾大局”。
“阁主,李虎执事求见。” 静室外,侍女通传。
“进来。”
李虎快步走入,脸色凝重,将一枚玉简递给正在闭目调息的林辰:“辰哥,这是刚刚汇总的舆情简报。东瀛人这次下了血本,买通了至少十七家具有区域影响力的灵媒,雇佣的水军规模也超乎想象。我们丹阁的对外发言人虽然第一时间进行了驳斥和澄清,但收效甚微。另外……境内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龙组那边传来消息,压力也不,有些老家伙在质疑,为了林辰一人,与东瀛乃至其背后的势力正面冲突,是否值得。”
林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尽收眼底。他面色平静,无喜无悲。“意料之郑东瀛此举,一是乱我心境,二是孤立我丹阁,三是试探各方反应。龙组那边的压力,钟老会顶住。至于那些杂音,不必理会。跳得最欢的,记下来便是。”
“是。” 李虎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陈昊那边收到风声,东瀛、永生会、黑暗议会,甚至圣殿内部一些激进派,似乎正在暗中串联,想要在富士山决战时,搞一个什么‘观礼团’或者‘见证联盟’,意图不明,但绝非善意。”
“一群鬣狗,想等着狮子受伤后分食罢了。” 林辰冷笑,“继续留意即可。我们自己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材料搜集顺利,您清单上炼制‘五行造化丹’的几味主药,已有三味有了确切线索,正在设法获取。针对极地环境的法器、符箓图纸,也已下发工坊,开始试制。只是……时间太紧,很多东西恐怕无法在您出发前备齐。” 李虎回道。
“无妨,尽力即可。我此次闭关,也需一些时日。” 林辰摆手。
李虎退下后,月姬悄然走了进来。她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眉心那道银色的机纹路若隐若现,显然消耗颇大。
“辰哥,我又试着窥探了东瀛方向的机。” 月姬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富士山方向,剑意冲霄,煞气凝聚,已成龙虎交汇之势。东瀛的气运,似乎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向着富士山汇聚。那位剑圣……气息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深不可测。而且,我隐约感到,富士山深处,除了神道教的祭祀之力,还有另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怨恨的气息在潜伏,与那幽冥圣子留下的气息,有微妙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东瀛高原,幽冥宗……” 林辰手指轻叩桌面,“看来,东瀛这次是铁了心,甚至不惜引狼入室,也要将我留下。还有吗?”
“关于您此协…” 月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凶险异常,九死一生之局。但……死局之中,又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与变数,这变数似乎……与婉清姐有关,也与您体内的碎片有关。我看不真牵”
“婉清?碎片?” 林辰若有所思。苏婉清与他有共生联系,青木道体蕴含生机造化。碎片则是他最大的底牌。月姬的提示虽然模糊,但已指明了方向。
“辛苦了,去休息吧,不要再强行推演了。” 林辰温声道。
月姬点点头,默默退下。
静室中,只剩下林辰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东海,海的那边,是富士山。
他的伤势,在混沌之气、丹药以及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已好了七七八八。表面看起来,与全盛时期无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仍有一些暗伤未能尽复。强行冲击血炼封印、承受碎片反噬、秘境崩塌时的空间切割、以及归来途中多次动用碎片之力,这些都对道基和元婴造成了些微损伤。尤其是元婴,虽然依旧圆满,但其表面,多了几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暗淡纹路,那是神魂与大道之伤在元婴层面的体现。
这使得他目前能动用的最大战力,稳稳处于元婴初期巅峰,勉强能触及元婴中期门槛,但无法持久,更无法发挥出元婴中期应有的全部玄妙。与情报中那位很可能已达元婴后期、甚至触摸到化神边缘的东瀛剑圣相比,纸面实力差距巨大。
“只剩一个月了……” 林辰低声自语。一个月,对于动辄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士而言,转瞬即逝。想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彻底修复暗伤,并将战力完全恢复甚至提升,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有奇迹,或者,行险眨
他想到了胸口那块依旧未能完全炼化的第三块碎片。若能在这一个月内,彻底将其初步炼化,哪怕只是再多掌控一成威能,他的实力必将暴涨,足以弥补甚至超越与剑圣的境界差距。但强行炼化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稍有不慎,便是碎片反噬,身死道消。
他又想到了月姬的提示,想到了苏婉清的青木共生,想到了那套尚未完全熟悉的“四象混沌剑阵”,想到了刚刚升级的、或许能提供一些助力的混沌五行周阵……
风险与机遇并存,死局中藏生机。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只在林辰心中盘桓了不到一息,便有了答案。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畏惧?退缩?那从来不是他林辰的道。前世他能以丹道称尊,历经万劫而不灭,靠的便是一颗勇猛精进、向死而生的道心。今生重走此路,岂能因前路艰险便裹足不前?
东瀛此战,是劫,亦是缘。是东瀛的阳谋,何尝不是他林辰主动选择的磨刀石?他要借此战,彻底巩固地球根基,震慑群雄,更要借这生死压力,打破瓶颈,彻底炼化碎片,为南极之行,为应对幽冥宗,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传令。” 林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透过静室禁制,传入守候在外的执事弟子耳中,“即日起,我正式闭关,直至赴东瀛前夕。阁中一应事务,由凌清雪、李虎共决。非十万火急,不得打扰。”
“是!”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林辰转身,走回静室中央的玉台,盘膝坐下。他先取出一枚“五行补丹”服下,温养脏腑暗伤。随后,双手结印,丹田内两块碎片轻轻震动,尝试着与胸口那块核心碎片建立更深的联系。
“一个月……足够了。”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与那桀骜不驯的第三块碎片,进行新一轮的、也可能是最关键的沟通与炼化。
几乎在林辰宣布闭关的同时,丹阁主殿,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月姬,以及李虎、陈昊等核心齐聚。
“辰哥闭关了。” 凌清雪道,“这意味着,他已做出决定。一月后,富士山,他必去。”
众人神色一凛,既有担忧,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然。
“既如此,我们更需做好万全准备。” 苏婉清柔声道,眼中却带着坚定,“清雪,辰哥闭关期间,丹阁防御和大阵,就拜托你了。我也会尝试冲击元婴,若能成功,或能多一分助力。”
“艾莉西亚,圣殿那边若有异动,或有关幽冥宗、南极的新情报,由你对接。” 凌清雪安排道。
“月姬,继续监控机,重点关注富士山、南极,以及……那个幽冥圣子的动向。”
“李虎,陈昊,物资、情报、内部维稳,是你们的职责。尤其是那些跳得欢的境内杂音,必要时,可施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众人领命,各自忙碌。
丹阁,这部庞大的机器,在林辰闭关后,在凌清雪的主持下,依旧高效、沉稳地运转着,为一个月后的那场注定震动世界的决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在丹阁之外,海市某个不起眼的民居内,一个面容蜡黄、气息阴郁的中年男子,正将一枚黑色的传讯符点燃。符文化作青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他望向丹阁方向,嘴角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自语:“闭关了么……果然还是选择应战。也好,富士山,将是你的葬身之地,也是圣子大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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