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枫城的牢藏在城主府地下三层，砖石缝里渗着潮气，每级台阶都像抹了层滑腻的血。叶攥着从王奎储物袋里翻出的那卷账册，指节捏得发白——上面用朱砂记着李嵩如何勾结黑风谷，伪造矿脉图纸诬陷叶鸿通敌，连押送牢的守卫名单都标得清清楚楚。
“记住，胖负责拆锁，蛮牛守住通往地面的甬道，一盏茶内必须撤出。”叶的声音压在齿间，锈铁剑被他反握在背后，剑鞘磕着石阶发出轻响。赵胖咽了口唾沫，吞诀运转到极致，肚子里发出“咕噜”的怪响，活像头饿急的野猪；蛮牛扛着块磨尖的巨石，石屑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掉，眼里的凶光比牢里的刑具还烈。
三人顺着通风口爬进地牢时，巡逻的守卫刚转过拐角。叶抬手按住两人，等那串沉重的脚步声远了，才低喝一声：“走！”
地牢的走廊两侧挂满了铁链，有的链环上还缠着腐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叶对照账册上的标记，在第三个岔口停住——尽头那扇牢门最厚，门楣上刻着“死”字，正是叶鸿的囚室。
“就是这儿。”他用剑鞘敲了敲牢门，铁块相撞的闷响惊得暗处的老鼠“嗖”地窜过。赵胖立刻平锁眼旁，脸贴在冰冷的门上，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在吞咽什么。只见那青铜锁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最后“咔哒”一声，整个锁头竟被他硬生生“吃”了进去。
“搞定！”赵胖抹了把嘴，嘴角还沾着金属碎屑。
叶正要推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喊杀声——是蛮牛动手了！“守住！”他吼了一声，猛地踹开牢门。
牢房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叶鸿被吊在房梁上，琵琶骨穿了铁链，衣服烂得像破布，背上的皮肉翻卷着，血痂层层叠叠覆盖了旧伤。听见动静，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叶的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被惊恐取代：“？你怎么来了！快走！”
“爹，我带你出去！”叶挥剑砍向吊链，锈铁剑撞上玄铁链，火星溅了他一脸。他咬着牙连砍三剑，“铛铛”的脆响震得手臂发麻，最后一剑用上了灵风刺的巧劲，剑尖顺着链环的缝隙钻进去，猛地一拧——铁链应声而断！
叶鸿摔在地上，叶刚要去扶，走廊里突然冲进来十几个守卫，为首的正是李嵩的心腹张统领，手里的长刀带着寒光劈过来：“抓住这反贼之子！”
“滚开！”叶转身迎上，锈铁剑横劈出去，招式依旧带着野劲，却比在断云峰时更狠。他记得洛璃过“杀意能催灵力”，此刻每一剑都往对方要害招呼，剑风里裹着对父亲的心疼，对李嵩的恨，竟逼得张统领连连后退。
“爹，你怎么样？”赵胖趁机扶起叶鸿，用布条草草包扎他的伤口。
叶鸿抓住叶的胳膊，声音嘶哑却急促：“别管我！那矿脉地图是假的……”他咳了口血，指着叶背后的剑，“你娘留下的不是图，是剑！那把锈铁剑……是打开叶家密室的钥匙！”
叶一愣，剑招慢了半分，张统领的长刀立刻劈到面前！他猛地侧身，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爹！什么密室？”
“来不及了！”叶鸿突然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那玉佩裂着缝，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遗物，“李嵩请了筑基修士……在城主府等着……”他将玉佩塞进叶手里，突然用力推开他，“走！带着剑活下去！”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股恐怖的威压，整个地牢都在震颤。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缓步走来，手里把玩着颗莹白的珠子，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道细纹——筑基境！
“叶鸿，你以为凭这毛头子能救你？”老者冷笑，声音像冰锥刺进耳膜，“把剑交出来，老夫给你个全尸。”
叶浑身紧绷，灵力在丹田疯狂打转，却连拔剑的力气都快被那威压压没了。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来不及”，筑基境和炼气境，根本是云泥之别。
“！”叶鸿突然抱住紫袍老者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佩按在他胸口，“这是叶家的‘燃血玉’！你娘过，必要时……”他抬头看向叶，眼里闪着决绝的光，“活下去！”
“爹——！”
叶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只见那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叶鸿的身体像被点燃的火把，瞬间与紫袍老者缠在一起。老者惊怒交加，想挣脱却被死死抱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光吞噬自己。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飞霖牢的顶，砖石如雨般落下。赵胖拽着叶往外冲，蛮牛扛着巨石堵在坍塌的甬道前，回头吼道：“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叶被拖着穿过浓烟，耳边还响着父亲最后的声音，手里的锈铁剑不知何时出鞘了，剑身上的暗金龙纹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是在呼应那场爆炸。他回头望去，只看见漫碎石中，父亲的身影与紫袍老者一起，化作零点火星。
“爹……”他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脸上的血，烫得灼人。
赵胖拽着他冲出地牢，外面的色已经暗了，城主府的方向火光冲——是洛璃按约定放的火，为了引开注意力。“叶哥！走啊！”
叶猛地握紧锈铁剑，剑刃上的血迹被龙纹吸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冰冷的银白。他看着火光，又摸了摸怀里那半块没被炸毁的玉佩，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嵩，黑风谷，筑基修士……
你们欠叶家的，我会一笔一笔，用这把剑讨回来。
他转身跟上赵胖，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再没回头。锈铁剑在他手里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剑身处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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