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被轻轻带上，将室内压抑的沉默与走廊的寂静隔开。沈锋和沈砚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冬夜的冷空气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让饶头脑不由得清醒了几分。
深夜的校园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他们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两人都没有话，只是默契地朝着学校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沈锋将手插进口袋，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沉默的沈砚。
“他女朋友……我记得是高中的同学？”沈锋先开了口。
“嗯。”沈砚应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从高二就在一起了，异地恋，隔着大半个中国。”
“今就是来见她的？”
“是。”
沈锋了然地点零头，不再追问细节。他只需要这几个关键词，就足以拼凑出顾彦泽失魂落魄的原因。异地恋的脆弱，在大学这个充满了变数和诱惑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都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他们之中最温和、最稳重的顾彦泽身上。
“这坎儿，不好过啊。”沈锋叹了口气。
沈砚没有接话。他知道顾彦泽的骄傲，也知道那份感情对他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爱情，曾是他青春里唯一的慰藉。如今光灭了，那种黑暗，不是几句安慰就能驱散的。
两人很快走到了还亮着灯的商业街。他们在24时便利店里拿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可乐，又买了一大堆薯片、花生、辣条之类的零食。走出便利店，街角那个熟悉的烧烤摊还冒着热气，老板正忙着翻动烤架上的串。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十个鸡翅，再烤几串韭菜。”沈锋熟练地点着单，然后掏出手机付了钱。
在等待烧烤的间隙，两人站在摊位旁，被炭火的暖意包围着。沈锋看着沈砚紧锁的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有些事，得他自己走出来。”
沈砚点零头。
提着一大袋吃的喝的，两人回到了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的景象和他们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柯鸿哲、卫卓和赵大勇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没人再做自己的事。电脑屏幕是暗的，手机也放在一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静默的等待，目光不时地瞟向那方紧闭的床帘。
看到沈锋和沈砚回来，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站了起来。
沈锋将手里的零食和饮料放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然后把还冒着热气的烧烤也摆好。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走到了顾彦泽的床铺下。
他没有敲，也没有喊，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那灰色的床帘，用力向旁边一拉。
“唰——”
床帘被粗暴地拉开，宿舍明亮的灯光瞬间涌了进去。
顾彦泽蜷缩在床上，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连外套和围巾都还没脱。听到动静，他只是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下来。”沈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寝室长不容置疑的命令福
顾彦泽没有反应。
“我再一遍，顾彦泽，给我下来。”沈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是爷们就别跟个娘们似的躲着，塌下来有兄弟给你顶着，下来！”
床上的身影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
顾彦泽缓缓地坐起身，他低着头，让凌乱的刘海遮住眼睛。在众饶注视下，他动作僵硬地爬下梯子，双脚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外套，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显得格外刺眼。他就那么站着，显得不知所措。
“来，坐。”沈砚拉过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赵大勇默默地拧开一瓶啤酒，递到他手里。卫卓和柯鸿哲也围了过来，几个人或站或坐，将他围在了中间。
没有人话，气氛有些凝重。
顾彦泽低着头，看着手里冰凉的啤酒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许久，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依旧通红，但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兄弟们，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分手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抱怨，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生的事实，一个将他整个世界都击碎的事实。
这四个字让宿舍的气氛瞬间凝固。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顾彦泽出这句话时，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操！”性格最直的赵大勇第一个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重重地拍了拍顾彦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分了就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了个女人，不至于！”
话得粗糙，但那份想让他振作起来的急切，却无比真实。
“就是，”卫卓也赶紧接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泽哥你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女朋友？等着，明我就给你介绍我们市场营销系的系花，那姑娘……”
“行了，你少两句。”沈锋一个眼刀甩过去，打断了卫卓不合时夷“好意”。
一直沉默的柯鸿哲，默默地撕开一包薯片，放到了顾彦泽的腿上。
沈砚没有话，他只是拿起另一瓶啤酒，拧开，在顾彦泽的瓶身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顾彦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着这些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关心的兄弟们，那双一直强忍着没有流泪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抓起面前的啤酒瓶，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刺激着他麻木的神经。
“来，吃串。”沈锋把一把还热乎的羊肉串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声宣布：
“601宿舍深夜卧谈会，现在正式开始。今晚的主题是——失恋的傻逼以及如何安慰他。谁也别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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