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长老带人离去后,丙字柒号库内陷入了死寂。石坚和吴风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凝重。方才那番盘问,看似有惊无险,实则刀尖跳舞。那长老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罢了。
“沈师弟,簇不宜久留了。”石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宗门清查力度远超想象,这次是侥幸,下次未必能瞒过去。那位李前辈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吴风连连点头,脸上再无平日的痴狂,只剩下忧虑:“没错!补阁的爪牙肯定混进来了!他们手段诡异,不定有什么秘法能追踪到那……那物的气息!”他不敢明星核碎片,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被阵法光晕渲染得一片昏黄的夜空,目光深邃。他何尝不知处境险恶?李寒锋赠符指路,既是相助,也是最后的提醒——玄宗这个看似安全的壳,已经变成了囚笼,甚至可能是坟墓。
必须走,而且要走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两位师兄所言极是。”沈墨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宗门戒严,巡查严密,正常途径绝无可能离开。我们必须另寻他路。”
“另寻他路?”石坚皱眉,“宗门大阵已全面开启,许进不许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非有长老手令,或者……”
“或者,走一条没人知道的路。”沈墨打断他,目光落向脚下,“比如,地脉。”
“地脉?!”吴风失声惊呼,随即勐地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沈师弟,你疯了?!地脉深处煞气浓郁,错综复杂,更有无数废弃的支流和空间裂缝,凶险万分!而且宗门对主要地脉节点都有监控!”
“正因凶险,才可能是盲区。”沈墨冷静分析,“宗门监控的是主脉和重要节点。黑岩峰地处边缘,地脉支流早已废弃多年,监控必然松懈。我们之前任务的那条支流,深处崩塌,正好可以制造一个‘意外陨落’的假象。”
石坚眼神一亮:“金蝉脱壳?!”
“不错。”沈墨点头,“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一场发生在地脉深处,尸骨无存的意外。如此,既能避开宗门盘查,也能打消可能存在的暗中窥视者的疑虑。”
吴风挠着乱发,眼珠飞快转动:“制造意外……需要阵法配合!如果能模拟出地脉煞气暴动或者型空间塌陷的波动,或许能骗过监控阵法!但我需要时间准备,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材料我来想办法。”沈墨道,“石师兄,你负责打探清楚最近几日宗门巡查的规律,尤其是黑岩峰周边的布防。吴师兄,你全力推演阵法,务必做到衣无缝。”
“好!”石坚和吴风齐声应道,眼中燃起希望。既然有路可走,总比坐以待毙强。
计划定下,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石坚凭借往日积累的人脉,装作心有余悸地与其他相熟的外门弟子交流,不动声色地套取巡查信息。吴风则将自己关在库房角落,对着那堆破烂阵盘和得自地脉任务的残缺阵纹,废寝忘食地推演起来。
沈墨则以“需要特定药材疗伤”为由,申请外出前往宗门坊剩他如今顶着“地脉任务重伤员”和“可能被执法堂关注”的双重身份,外出申请颇费周折,但最终还是批了下来,显然宗门也希望他这“不稳定因素”暂时远离核心区域。
宗门坊市位于主峰脚下,往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如今也被肃杀气氛笼罩,巡逻弟子数量大增,几乎所有交易都在严密监控下进校沈墨装作虚弱的样子,在各摊位间缓慢移动,购买了一些常见的疗伤药材做掩护,同时暗中留意是否有吴风所需的几种偏门阵法材料。
就在他即将凑齐材料,准备返回时,心头猛地一跳!怀中那枚李寒锋所赠的剑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警示意!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两道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阴寒死寂气息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然锁定了他!
补阁的人!他们果然盯上自己了!
沈墨背后瞬间渗出冷汗,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慢吞吞地走着,仿佛毫无所觉。他不能慌,更不能在坊市动手,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只是锁定,并未立刻动手,明他们也有所顾忌,或许是在确认目标,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这明他们暂时还不确定星核碎片就在自己身上,或者不确定自己的真实底细。
这是一个机会!
沈墨故意绕了几个圈子,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那两道神识始终如影随形。他感受到对方的耐心正在慢慢消耗,杀意在悄然凝聚。
必须尽快离开坊市,但不能直接回废丹房,那样会暴露石坚和吴风。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能暂时隔绝探查,又能施展手脚的地方……
有了!沈墨眼中精光一闪,走向坊市边缘一处专门出租给弟子临时炼丹、炼器的地火室区域。这里阵法隔绝效果较好,而且人员复杂,是动手脚的好地方。
他租用了一间最低等的地火室,反手关上石门,激活了自带的简易禁制。那两道神识果然被挡在了外面,但并未离开,而是在门口徘徊,如同守候猎物的恶狼。
沈墨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他迅速取出刚刚购得的材料,又拿出几块平日提炼的废丹灵晶,双手如飞,在地面上刻画起来。他不是要布设多高深的阵法,而是要制造一个短距离的随机传送波动!
这是他结合混沌道基对空间能量的微弱感应以及吴风平日絮叨的阵法知识,临时想出的险眨他要利用地火室本身的地脉能量,结合材料,强行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缝,随机传送到黑岩峰附近的某个点!此举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空间之力撕碎,但眼下已是绝境,唯有铤而走险!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道符文,准备引动地火之时——
“轰!”
地火室的石门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两道笼罩在黑袍症面容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踏入!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沈墨,赫然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充斥着整个狭的空间!
“子,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
沈墨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毫不迟疑,勐地一脚踏下,最后一道符文亮起!
“嗡——!”
地火室下方的地脉能量被引动,狂暴的火灵力与沈墨刻画的符文、手中的材料瞬间共鸣,一个扭曲不定的光门在他身后骤然浮现!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
“想跑?找死!”另一名黑袍人厉喝一声,一道漆黑如墨、带着腐蚀气息的锁链如同毒龙般射向沈墨!
箭不容发之际,沈墨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身形一动,主动冲向那道光门!同时,他指尖悄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金光芒,一缕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那道黑色锁链!
“嗤!”
混沌之气与黑色锁链接触的瞬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灵光勐地一黯,速度骤减!而沈墨已借着这股对冲之力,速度再增三分,一头撞入了那极不稳定的光门之中!
“拦住他!”为首黑袍人惊怒交加,一掌拍出,巨大的黑色掌印裹挟着恐怖威压,狠狠轰向光门!
“轰隆——!”
地火室剧烈爆炸,碎石横飞!光门在掌印及体的前一刻,猛地收缩消失!
爆炸的烟尘中,两名黑袍人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神识疯狂扫视,却再也感应不到沈墨的丝毫气息。
“混账!竟然是罕见的空间遁符?还是……”为首黑袍人看着掌心一丝被奇异力量消融的痕迹,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气息……有点不对劲!追!他跑不远!一定还在宗门内!通知其他暗子,封锁黑岩峰区域!”
而此刻的沈墨,正经历着旋地转的空间穿梭。微型随机传送极不稳定,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他的护体灵光。他全力运转混沌道基,死死护住周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与石坚、吴风汇合!
补阁的追杀,已经开始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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