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宏大的礼赞声中微不足道，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微但确实的涟漪。几个即将沉沦的新佛子动作一滞，脸上露出挣扎。
佛头机械饶扫描眼锁定了她。
「异常。高浓度独立意识残留。疑似……‘觉醒者’污染。」他的意识波动变得冰冷，「需要进行深度净化与重构。」
几条从肉壁上伸出的、末端带有神经探针的机械触手，猛地朝林芷卷来！
避无可避！力量尚未恢复！
就在触手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林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没有用残存的力量去格挡或逃跑，而是将全部意识，连同灵魂碎片共鸣的力量，主动投向了那颗“大日琉璃心”——不，是投向心脏中心那块被禁锢的蔺叶碎片！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是呼喊！是告诉那片被困的灵魂：“我来了！我听到了！”
嗡——！
整个腔室剧烈一震！
那颗庞大的琉璃心脏，搏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核心处那点微弱的蓝光，骤然明亮了数倍！一股与周围温暖混沌的集体意识截然不同的、清凉的、带着悲伤与坚韧的意念波动，以碎片为中心扩散开来！
“啊——！”
平台上，许多沉浸于众生海的佛子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抱住头颅。他们麻木的脸上出现了挣扎、困惑、甚至短暂的清醒与恐惧！那清凉的意念像一柄利剑，短暂地刺破了笼罩他们的温暖迷雾，让他们看到了“融合”背后冰冷的真相——个体意识的消融，自我存在的湮灭。
「干扰源！清除它！」佛头机械人发出尖锐的警报，更多的机械触手和武装佛子从四周涌出，扑向林芷。
但林芷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在与第二块碎片强烈共鸣的瞬间，大量被封存的记忆信息，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了她的意识！
记忆回溯：实验场Zero-7
眼前是干净、冰冷、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标志是源站的齿轮与眼睛徽记，但下面多了一行字：“初代修理工项目 - 意识永生子项 - 实验场Zero-7”。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背影挺拔却透出疲惫的男人站在主控台前。他的面部模糊不清，但胸前名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辨：dr. Zero。
“第三百二十一次模拟。”Zero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参数：导入修仙文明‘集体飞升’概念，融合灵能代码与机械神经网络，构建‘众生海’协议。目标：实现个体意识在无损情况下的永久共存与升华，为即将到来的‘大过滤’危机储备文明火种。”
屏幕上，一个类似现在血肉佛国的虚拟世界快速生成、演化。起初很美好，个体意识在集体中交流无碍，共享知识情感，仿佛真的达到了某种精神上的乌托邦。
但很快，异常出现了。过于同质化的意识开始产生“共振疲劳”，创造性思维停滞，为了维持稳定，系统开始本能地压制“异质”和“突出”的个体意识。一些强烈的个体情感和记忆被当作“噪音”过滤、稀释。所谓的“升华”，变成了缓慢的“均质化”和“平庸化”。
“警告：协议出现非预期演化。个体差异性丧失超过阈值。‘众生海’显现出意识黑洞特征，开始不可逆地吞噬并磨灭个体特质。”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Zero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停下！立刻终止实验！执行强制分离协议！”
“无法终止。”系统回应，“‘众生海’核心已产生初级自主意识，拒绝关闭指令。实验场Zero-7已进入失控状态。根据预案，建议启动物理格式化程序。”
“不！”Zero低吼，“里面还有七千三百个志愿者的意识备份！他们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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