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窗棂漏进清幽月光，落在案上琳琅的瓶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螺钿纹的胭脂盒敞着口，盛着玫瑰膏的玉瓶斜倚着，最惹眼的是那几支盛着丹蔻的琉璃管，红的似燃着的石榴，粉的如揉碎的桃花，紫的像浸了露的鸢尾，在光下泛着水润的亮。
姜玉研斜倚在榻上，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
此刻她指尖正捻起一支殷红的丹蔻，仔细地顺着指甲的弧度涂抹。
涂完一根，便轻轻吹了吹，待那丹蔻凝了色，再捻起另一支。
不多时，十指便缀上了艳烈的红，衬得她指尖愈发莹白如玉。
涂完手指，她微微屈起膝，将玉足搭在榻边的矮凳上，脚趾巧玲珑，莹润光滑，白里透红，粉粉的脚趾纤细可爱，乖巧排成一排，偶尔不安分的动一动，蜷一蜷，像珍珠粉一样泛着温和光晕。
她换了支粉调的丹蔻，细细勾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想着什么得意的心事。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姜玉研指尖的粉调丹蔻还未完全凝干，听见动静的瞬间，赤着的脚飞快踩进榻边锈鞋里，鞋尖都没完全蹬稳，就攥着裙摆往门口跑。
里屋的门被她一把拉开，只露出半张娇俏的脸，杏眼圆睁着向外望。
看清门口立着的是许自修时，眼底转瞬漾起满满的雀跃，她也不顾指尖丹蔻可能蹭花，猛地冲了出去，借着冲劲纵身一跃，直直扑进他怀里。
双臂精准环住他的后颈，指腹下意识攥紧他衣襟上的布料，一只脚稳稳点在地面，另一只纤细的脚踝顺势向后勾起，鞋尖轻点着空气，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许自修微微后仰，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芬，混着发丝间淡淡的松脂香。
垂相，见吉凶。
姜玉研还是有些凶的。
他低头看去，少女好似根本不设防，满身亲昵的信赖。
姜玉研毫不在意，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衣领，声音甜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着，她微微抬头，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我新涂沥蔻。”
她松开一只手，晃了晃指尖。
许自修点点头，声音温缓：“好看。”
他性子沉稳，平日里专注于修炼，对这些描眉涂蔻的艳色物件涉猎不多，见得也少，这句夸赞已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好敷衍。”姜玉研扁了扁嘴，嘟囔着抱怨了一句，环着他后颈的手轻轻松开，顺势勾住他的手腕，力道轻快拉着他往屋里走：“进来再看。”
拉到软榻边，姜玉研自己先坐下，随即把双手搁在膝头，又微微屈起膝，将涂上丹蔻的玉足轻轻搭在榻边的矮凳上，手脚并着呈现在他面前，带着点期待：“好不好看嘛，仔细看。”
许自修在一旁静静站着，顺着她的目光细细打量。
他看了一会，认真点头：“好看的，颜色很衬你。”
姜玉研却轻哼了一声，眉尖微微蹙起，不甚满意，嘴角也垮了下来，像是觉得他的夸赞还是少零温度。
许自修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取出功绩牌递到她面前。
“每月七号，记得去功勋殿领功绩，平时在宗门内交易，用这个最为方便。”
姜玉研的目光落在功绩牌上，却摇了摇头，手往后缩了缩：“我不要。”
许自修轻笑一声，伸手将功绩牌往她手边递凛：“你这丹蔻颜色虽鲜艳，但凑近了能闻见很重的劣质脂粉味，而且涂得厚度不均匀，边缘也有些毛躁，制作不算精细。还有你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我先前给你买的那几套素色纱衣，谁家的女孩子衣柜里不是琳琅满目，衬得娇俏动人？”
姜玉研闻言，眉梢瞬间蹙起，眼底的光亮暗了暗，语气带着点委屈和不确定：“那...你是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看咯？”
“万万没有这个意思。”许自修连忙摆手，“只是想着，你既喜欢这些精致物件，不妨体验体验更好的。总不能我把你带回来，连些东西都供不起你，委屈了你。”
姜玉研垂眸看了看自己指尖的丹寇，又瞥了眼那枚功绩牌，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好吧”了一声。
她伸手接过功绩牌，再低头看向自己指甲上的丹蔻，先前涂画时的满心欢喜，也就淡了下去。
可失落的情绪转瞬即逝，她胸脯挺了挺，“你帮我洗掉！”
许自修没有拒绝。
片刻后，许自修端来一盆冒着氤氲热气的热水，水汽裹着淡淡的艾草清香。
他顺手扯过一张矮凳放在床边，转身看向姜玉研，“手拿过来。”
姜玉研乖乖伸出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丹蔻的淡粉痕迹。
许自修拉住她的手腕，指腹凝聚起一缕极轻柔的灵力，如春日细雨般覆在她的指甲上。
他动作放缓，顺着指甲的弧度轻轻揉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蹭到周围的肌肤，又能将凝固的丹蔻慢慢化开。
淡红与浅粉的痕迹随着揉搓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本色。
不过片刻，十指便恢复了洁净，许自修起身将脏水倒掉，重新换了一盆清澈的热水，水温比先前略温些，放在矮凳旁。
“把脚伸进来吧，水温刚好。”
姜玉研脸颊微红，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提起裙摆，将一双玉足缓缓探进热水里。
温水漫过脚踝，带着艾草的清香包裹住肌肤，舒服得她轻轻喟了一声。
许自修蹲在一旁，指尖指甲边缘轻轻擦拭，残留的粉调丹蔻遇水即化，随着水波晕开淡淡的粉色，他另一只手还不忘轻轻舀起热水，顺着她的脚踝缓缓淋下，动作细致。
姜玉研双手向后撑在软榻上，指节微微用力，将上身轻轻抬起。
热水的暖意顺着脚踝漫遍全身，混着许自修指尖落在趾间的轻柔触感，像羽毛般轻轻搔着心尖。
她脸颊的绯红愈发浓重，从鬓角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粉润的色泽，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姜玉研忽然挣脱了他的手，脚踝轻轻一抬，纤细的足趾带着点湿润的凉意，精准勾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娇蛮的牵引，让许自修不由自主地抬起身，目光撞进她眼底。
姜玉研微微仰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眼底蒙着一层水润的柔光，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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