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的靴底碾过逆归墟柱断裂的青铜碎片，归墟印的金光在指尖吞吐不定。极北古城的风雪早已被灵能冲击波掀散，露出布满裂痕的苍穹，月全食的阴影正从月球表面缓缓褪去，却在大地投下更深的寒意——刚才从乖传来的实时数据显示，全球范围内有十七处三星堆遗迹同步发生了能量暴动，其中位于龙国广汉的主遗迹反应最为剧烈。
“检测到广汉三星堆博物馆的青铜神树开始自主吸收灵能，其根系已突破地基，延伸至地下三百米处。”乖的数据流在青铜盒上方凝成三维地图，十七个红点如同跳动的病毒，“更麻烦的是，秦岭深处的古蜀祭坛出现空间波动，与极北裂缝的频率完全一致——他们在同步搭建‘传送网络’。”
赵凡弯腰拾起一块嵌着黑色晶体的青铜残片，残片上的反向符文仍在微弱闪烁，像是濒死的心跳。他突然想起阿木最后那句没完的话：“我们只是...在执挟重启指令’...”
“重启什么？”赵凡将残片扔进青铜盒的无限空间，归墟印突然灼热起来，仿佛在抗拒这种被污染的古蜀遗物，“乖，查古蜀典籍里的‘重启’关键词。”
“正在检索...找到《鱼凫秘录》记载：‘当归墟逆转，四柱归位，便是轮回重启之时’。”数据流突然弹出四张青铜鼎的虚影，“四柱指的是分布在全球的四座逆归墟柱，分别对应古蜀的‘地人神’四界。极北这座是‘地界柱’，广汉的是‘人界柱’，秦岭的是‘界柱’，还有一座在南美亚马逊雨林，对应‘神界柱’。”
赵凡的目光落在南美那个红点上，那里的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倍数飙升：“看来他们的进度比我们想的快。联系龙国特殊事务管理局，让李队立刻调派四象军团分头驻守这四座遗迹。”
“已接通李队通讯。”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夹杂着灵能炮发射的轰鸣：“赵队，广汉这边快顶不住了！青铜神树顶赌太阳轮开始旋转，周围的游客都被吸成了‘灵能干电池’！”
赵凡瞳孔骤缩，归墟印的金光顺着通讯器蔓延，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金色传送门：“告诉李队，用玄武龟甲的‘镇界符文’暂时压制，我五分钟后到。”他转身看向正在修复空间裂缝的朱雀，“极北这边交给你，清理干净所有虚无能量残留，别留下任何‘后门程序’。”
朱雀的火焰双翼在晨光中泛着赤霞，她指尖弹出三枚火符，在裂缝周围布下三角形结界：“放心，保证比格式化硬盘还干净。不过南美那边...需要通知国际超凡联盟吗？”
“通知可以，但别指望他们真能帮忙。”赵凡踏入传送门的瞬间，青锋剑自动出鞘护在身侧，“还记得上次北美狼人部落偷我们灵能转换器的事吗？这群家伙的‘国际主义’只在没威胁的时候生效。”
传送门另一端是广汉三星堆博物馆的广场，原本陈列在玻璃柜里的青铜纵目面具此刻正悬浮在半空，面具的眼耳口鼻中喷出黑色雾气，接触到雾气的游客纷纷倒地抽搐，体内的灵能被抽离成淡蓝色的丝线，源源不断汇入青铜神树。
“赵队！你可来了！”李队扛着一把灵能狙击枪，军绿色的作战服上沾满黑色粘液，“这破树的防御罩太硬，我们的穿甲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赵凡注意到广场周围的结界正在闪烁红光，那是四象大阵的“紧急防御模式”：“玄武龟甲呢？怎么不用‘大地脉动’压制？”
“别提了，”李队往嘴里塞了颗灵能补充剂，“龟甲一靠近就被太阳轮的金光弹开，像是系统不兼容似的！”
赵凡抬头望向青铜神树，这棵由九根枝干组成的古树此刻如同活物，每片青铜叶子都在颤动，发出类似调制解调器拨号的刺耳声响。他突然想起古蜀残魂的“青铜神树是轮回路由器”，现在看来，这路由器显然被终结派植入了“病毒”。
“乖，分析太阳轮的旋转频率。”
“正在解析...检测到频率与归墟印的能量波完全相反，可形成‘共振抵消’。”数据流在青铜神树顶端凝成一道金色光环，“建议赵凡用归墟印的‘正转符文’覆盖太阳轮的‘逆转符文’，就像给U盘格式化后重写系统。”
赵凡脚尖在地面一点，归墟印的金光托着他升至与太阳轮平齐的高度。青铜神树突然剧烈摇晃，三根枝干如同鞭子般抽来，枝干上的青铜鸟嘴喷出黑色火球，空气中弥漫着类似电路板烧毁的焦糊味。
“看来这棵‘老树’不太欢迎我这个‘系统管理员’。”赵凡手腕翻转，青锋剑划出三道金色弧线，精准斩断袭来的枝干，“乖，给我古蜀祭司的‘管理员权限’符文。”
“权限符文已载入归墟印。”
赵凡指尖在太阳轮上快速点划，归墟印的金光顺着指尖注入，在逆转的符文上覆盖新的轨迹。这场景像极了黑客在修复被病毒篡改的代码，每一次点划都伴随着太阳轮的剧烈反抗，黑色雾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不断腐蚀着金色轨迹。
“检测到对方在注入‘虚无代码’，建议启动‘防火墙模式’。”乖的数据流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太阳轮内部藏着一枚微型虚无炸弹，倒计时三分钟！”
赵凡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太阳轮中心的黑点正在扩大——那是虚无能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他突然想起极北那个伪装成少女的能量容器，原来终结派在每个逆归墟柱里都藏了“自毁程序”。
“李队，带所有人撤到一千米外！”赵凡屈指在太阳轮上敲出最后一个符文，归墟印的金光突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茧房，将青铜神树完全包裹，“乖，计算爆炸的冲击波范围，用无限空间转移多余能量。”
“空间转移准备就绪...预计可吸收70%的爆炸能量，剩余30%需要用归墟印硬抗。”
赵凡握紧青锋剑，归墟印的金光在体表凝成铠甲，铠甲上的鱼凫纹与青铜神树的纹路产生共鸣，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告诉乖，剩下的30%...就当给这棵‘老树’做个‘系统更新’。”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太阳轮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金色茧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收缩，赵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归墟印的金光与黑光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博物馆的屋顶，露出湛蓝的空——月全食已经结束，朝阳正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给这场破坏留下一片金色的狼藉。
当赵凡从废墟中爬起来时，青铜神树的枝干已经恢复了暗绿色，那些黑色雾气消失无踪，只有顶赌太阳轮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他捡起一块脱落的青铜叶片，上面的纹路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吞噬灵能，反而在吸收晨光转化为淡金色的能量。
“看来‘系统更新’成功了。”赵凡擦去嘴角的血迹，归墟印的金光正在缓慢修复他受损的内脏，“乖，查全球四座逆归墟柱的状态。”
“极北地界柱已摧毁，广汉人界柱已净化，秦岭界柱被玄武军团压制，南美神界柱...失去信号。”
赵凡的心沉了下去，南美那个红点在地图上变成了灰色，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信号被屏蔽，要么是...彻底失守。
“联系亚马逊雨林的当地部落，问他们看到了什么。”
“正在联系...接收到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暴雨中的亚马逊丛林，一棵比广汉青铜神树粗壮十倍的逆归墟柱正在拔地而起，柱身上缠绕着无数发光的藤蔓，藤蔓尽头是一张张土着饶脸，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黑的虚无。柱顶端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人影，正举着权杖指向空，权杖顶端镶嵌的黑色晶体与极北那个如出一辙。
“那是梵蒂冈的‘圣徒’马库斯，”李队不知何时出现在赵凡身后，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这家伙三个月前还来我们这里考察灵能防御系统，没想到是终结派的卧底。”
赵凡盯着影像里马库斯权杖上的符号，那是古蜀与基督教符号的混合体，像是某种诡异的“系统嫁接”：“看来终结派的‘国际化’程度比我们想的高。通知朱雀，让她结束极北的清理工作后立刻赶往南美，带上所有能调动的灵能炸弹——这次我们要执挟物理删除’。”
“可是赵队，”李队犹豫了一下，“国际超凡联盟刚发来通报，要派‘观察员’监督我们的行动，防止‘过度使用武力’。”
赵凡冷笑一声，归墟印的金光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刻着四象神兽的图案：“把这个发给他们，告诉这些‘观察员’，要么帮忙拆弹，要么就站远点看烟花。对了，提醒他们别靠太近，我们的‘烟花’有辐射——虚无辐射。”
李队接过令牌时，青铜神树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九根枝干同时指向空，在云层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归墟印。赵凡抬头望去，看到云层里浮现出无数古蜀先民的虚影，他们手举青铜礼器，正在进行某种失传的祭祀仪式。
“这是...古蜀残魂在帮我们？”李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虚影将金色能量注入青铜神树，“他们不是早就消散了吗？”
“大概是舍不得自己的‘服务器’被彻底格式化吧。”赵凡抚摸着树干上逐渐清晰的鱼凫纹，突然明白终结派为什么执着于重启轮回——他们以为自己在执行古蜀先民的遗愿，却不知道这些先民早已用最后的力量写下了“防病毒程序”。
乖的数据流突然覆盖了整个广场，在半空中形成全球防御地图：“检测到秦岭界柱的能量波动减弱，玄武军团成功布下‘锁灵阵’。南美神界柱...马库斯开始往柱体里注入活人献祭，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
赵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南美那个灰色的红点，那里的能量波动已经扭曲成锯齿状，像是心电图上的临终挣扎：“朱雀还有多久能到？”
“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亚马逊上空。”
“告诉她，不用等援军，直接空投‘灵能函’。”赵凡的声音冷得像极北的寒冰，青锋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记住，给马库斯留个全尸——我有话要问他。”
李队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是！”
赵凡转身走向博物馆的废墟，那里原本陈列着一件镇馆之宝——三星堆出土的黄金面具。此刻面具正躺在瓦砾中，双眼的位置闪烁着与归墟印同源的金光。他弯腰拾起面具，面具自动贴合在他脸上，古蜀先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暴雨中的祭坛，祭司们举着黄金面具吟唱；逆归墟柱倒塌时的轰鸣；最后一位鱼凫王将归墟印封入青铜盒的决绝...
“原来如此...”赵凡摘下黄金面具，面具上的金光已经融入他的瞳孔，“他们不是要重启轮回，是想把整个蓝星变成‘虚无孵化器’。”
乖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急促：“朱雀已抵达南美上空，灵能函准备投放...等等！马库斯启动了柱体的‘自爆程序’，倒计时六十秒！”
赵凡的手指在青铜盒的键盘上飞舞，归墟印的金光顺着指尖注入，在南美地图上凝成一道金色结界：“让朱雀立刻撤退！启动‘远程格式化’！”
“远程格式化指令已发送...收到柱体自爆的能量反馈...检测到大量古蜀残魂的灵能信号...他们在...牺牲自己封堵裂缝！”
赵凡握紧黄金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古蜀先民最后的呐喊，看到他们化作金色的光雨，与虚无能量同归于尽。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看一场跨越千年的直播，主角是早已消逝的文明，观众只有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穿越者。
“能量读数归零...南美神界柱彻底崩塌。”乖的数据流恢复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全球四座逆归墟柱，两座被毁，一座被压制，一座被净化。终结派的‘四柱归位’计划...失败。”
广场上的古蜀残魂虚影开始消散，他们在消失前齐齐朝赵凡鞠躬，像是在感谢这个陌生的守护者。赵凡抬手回礼，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地摊上买下青铜盒时，摊主的那句话：“这东西认主，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当时他以为是胡扯，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回家路，或许不是回地球，而是回到这些古蜀先民用生命守护的轮回秩序里。
“李队，通知全球超凡势力，从今起，所有三星堆遗迹纳入蓝星核心保护区。”赵凡将黄金面具收入青铜盒，归墟印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转，“谁敢再打这些遗迹的主意，就别怪我们‘全球拉黑’。”
“是！”李队的声音里带着振奋，“对了赵队，国际超凡联盟刚才发来电报，愿意无偿提供灵能防护罩技术，还想派代表来学习归墟印的使用方法...”
赵凡笑了，归墟印的金光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微型青铜鼎：“告诉他们，技术可以共享，但‘管理员权限’不卖。还有，让他们把上次偷我们的灵能转换器还回来——带利息的那种。”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三星堆博物馆的废墟上，青铜神树的叶片在风中轻颤，发出悦耳的声响。赵凡抬头望去，空湛蓝如洗，仿佛刚才的浩劫从未发生。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终结派既然能找到四座逆归墟柱，就可能藏着更多的“底牌”。
“乖，加强对全球古蜀遗迹的监控，尤其是那些还没被发现的。”赵凡走向广场边缘的传送门，归墟印的金光在他身后留下一串金色的脚印，“另外，查马库斯的所有关联人员，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重启指令’。”
“正在全网检索...发现马库斯三个月前曾与梵蒂冈教皇秘密会面，会面记录被加密成‘神谕’格式...正在破译...”
赵凡踏入传送门的瞬间，听到了乖的提示音：“破译成功，发现关键词：‘废弃主宰’、‘轮回钥匙’、‘三星堆本源’...”
他的脚步顿在半空，归墟印的金光骤然爆发——原来终结派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个被遗忘在虚无边缘的初代轮回界主。这场看似针对古蜀遗迹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蓝星这个“轮回锚点”来的。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赵凡的声音在传送门中回荡，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冷冽，“乖，准备好‘升级补丁’，我们要给这位‘废弃主宰’一点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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