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舍不得的，咱苏家得舍得，就算再难，也要养着，可不能叫娃娃饿了肚子！”
张玲是个实诚人，听要养个女娃时一开始还有点嘀咕，毕竟家里人太多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可后来见那娃娃睡着时手会抓自己衣角，嘴翘翘，眼睛圆圆的看着自己乐呵呵地笑着，张玲一颗心也不争气地软了。
“这丫头命好哩，一出生就有一大家子人疼。”她一边打着麦麸团子，一边对林秋棠感慨。
“七确实乖，招人疼。”林秋棠嘴里这么，带着笑，手上却麻利地把一只布鞋翻过来，细细地纳好底。
苏老三脚程快，苏老太让他从家里拿了两个鸡蛋，换来村东头的苏大强家的一瓢羊奶。
苏大强家的羊产的奶，他们家的人都不乐意喝了，对于不想要的奶还能换两个鸡蛋都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要。
苏老三在走的时候便把蛋放在桌上感谢了苏大强就走了。
那奶有股膻味，苏家几个孩子闻了都打退堂鼓，可苏月苒却不嫌弃一口喝得干干净净，还舔了舔唇瓣，“哼哼”一声，眼睛都亮了。
“妹妹懂事得很！”苏四蹲在地上，撑着腮帮看她喝奶，像发现了宝贝似的。
虽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但却没有少苏月苒一口吃的。
就这样，苏月苒每两碗的羊奶，煮温后用勺子喂她，姑娘吸得咕噜噜响，每次喝完都要舔舔嘴角，像只刚吃饱的猫。
渐渐地，苏月苒白里透粉，脸蛋圆乎乎，胳膊腿都有了肉，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下来的福娃。
苏家几个子围着苏月苒转，尤其是苏四、苏五、苏六三兄弟，眼看着比她也大不了多少，每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秋棠的屋子看苏月苒。
“哥，你看，妹妹今脸蛋更圆了！”苏六一边拿手拨拉着苏月苒的脸颊，一边瞪大眼睛，“像个白汤圆！”
苏四拿开了苏六的手，自己轻轻地戳了戳苏月苒的脸蛋：“心妹妹生气了，咬你。”
苏五反驳：“咬人？妹妹没有牙啊，而且七脾气可好了”
“妹妹要咬东西。”苏六在旁边举手打报告。
这倒不是苏月苒调皮，而是她的本能使然，加上娃娃在长牙，总想咬个什么东西才舒服。
作为从大海里来的人鱼，她从没见过人类世界的万物。
大海广袤、食物是鱼虾，游戏是海浪。
现在到了人类世界，什么都新鲜，好奇得很。
她没见过的都想要往嘴里送，木头、布角，甚至连海螺壳也咬过，咬完还咂咂嘴，像在回味。
“七咬东西是不是饿得慌？”
苏老太太心疼地看着那脸蛋，皱成一团：“七乖啊，你哥他们去拿奶了，过会儿就能吃了昂。”
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一个误会。
村里人偶尔路过苏家门口，常常探头看上一眼，忍不住咋舌：
“啧，听苏家那娃喝羊奶长大，皮肤白得都能掐出水来。”
“那孩子也是命好啊，谁家能像他们这么养女娃的？俺家那闺女都还在吃糠拌菜！”
“那丫头就是来克他们的吧，一群子都没这待遇！”
可苏家几个子偏不认这个理。
“她是我们妹妹！”苏六撅着嘴抗议，“我们养她！”
于是，海边每都能看到几个脑袋顶着烈日奔来跑去，在沙滩上捡海货。
最的苏五和苏六年纪虽，可手脚却极麻利，专挑贝壳大的捡，碰见沙滩蟹立刻撵过去压住，一双手飞快地捧回家。
苏老大和苏老二年纪大点，还能帮家里撒网捕鱼。
“哥，今多捞点虾，妹妹喜欢吃！”苏老三边收网边嘱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
“她才几个月能吃啥？你可别胡来。”苏老大嘴里着，动作却不慢，还真从海沟里抠出几个肥美的花螺。
“哥，我捡到两个大海螺！”苏四喜滋滋地举着贝壳跑回来，“给妹妹磨个摇铃！”
苏老二没好气地给他一脑瓜：“人家要摇铃，你就给人捡海螺？你不怕她再啃了？”
林秋棠接过那两个海螺，笑着擦干净：“让她咬吧，她咬东西，到时候牙长得好，人也长得壮。”
她着低头看了眼那正在竹席上爬来爬去的奶团子。
苏月苒正翻着肚皮，在啃着苏老二做的简易版拨浪鼓，边咬边发出“哼哼”的声音，一副吃得很起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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