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苒一双杏眸在哥哥们的背影上转来转去，只见苏四卷着裤腿，学着大人模样扶着犁，脸憋得通红，像是刚煮熟的虾。
苏五、苏六在一边帮忙赶着牛，那牛慢吞吞的，每走一步都像在想人生，惹得两个的直催：“快点呀牛哥，不然咱们到晚上都翻不完，要加班的呀！”
“嘿，别光拉，手得压稳！”苏老太爷一边指挥，一边忍不住笑，“这几个崽子，劲儿倒是有，就是手脚还没合拍。”
田里的泥被牛蹄一踏，水花就“噗嗤”地溅起来，沾得孩子们满腿满身都是泥点子。
可没人嫌脏，反倒笑得更欢。
那牛是苏鹏飞他们跟苏向勇家借的，苏向勇他们家早两就把田犁完了。
苏月苒越看越心痒，忽然蹲下身，三两下脱了鞋袜，把裤腿卷得高高的，露出白白嫩嫩的腿。
“我力气也很大哒！”
她光着脚丫跳下田埂，溅起一串细细的水花。
早上的气会稍微有点凉，水一没过脚，她吸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脚趾头都缩了缩，不过一会儿她就适应了水温，泥巴软乎乎地包着脚，像在踩豆腐，又像被什么温柔地抱着。
“哎呦喂！柒你这丫头……”苏老太爷哭笑不得地扶了扶草帽，嘴上念叨着，却也没真拦。
孩子都喜欢热闹，独留苏月苒一个人在田埂上当然会觉得无聊。
林秋棠刚想过去拉她，苏四已经眼尖地喊：“阿妈，让柒来嘛，我帮她。”
有了苏四的保证，林秋棠才没再阻拦，只是叮嘱：“柒，心点啊，玩儿一会儿就上来吧。”
她捏着犁把，身子得几乎要被犁挡住一半，可那股子干劲儿却比谁都足。
苏四在一旁帮着她稳住方向，还不忘给她打气：“就这样，把泥翻起来......对对，别怕踩歪。”
苏月苒翻田的那一幕，别苏家人了，连田埂上那些路过的村里人都看得眼睛发直，纷纷乐了起来。
她个子的，脚丫子才刚踩到田泥里，水面就漾出一圈圈的波纹，那张脸却是干净白嫩的，像刚洗过的鸡蛋，水灵灵的。
两只手攥着犁杠，整个人几乎被拉得踮起脚尖，苏四怕她用力过猛摔倒，干脆伸手搀着她腰，帮着把犁往前推。
有几个村里的婶子停下活，看着直乐：“哎哟，这不是老苏家的柒吗？这么就下田帮忙啦，比你家几个哥哥可机灵！”
“别，这妮子劲儿不啊！”
这话一出口，苏月苒立刻像喝了蜜一样，眼睛亮得能反光。
苏月苒的干劲儿更足了，脸蛋粉粉的，胳膊手推着犁，模仿着哥哥的动作往前翻地。
犁太大，她个头，像个不点挂在犁上，被苏四拉着往前走。
每翻起一块泥巴，泥水就“噗”地一声溅到她身上，画龙点睛似的给她的衣裳添了几笔。
脚丫子被泥巴裹着，一抬一落都带出“扑嗒扑嗒”的水声。
“哎，心，别被犁绊着！”苏四伸手在她身后护着，嘴里却忍不住笑，“你这力气是大，可别翻着翻着自己扑进泥里去。”
有了哥哥的帮衬，苏月苒居然真翻出几块像样的田土。
虽然她走得歪歪扭扭，翻出来的田块有大有，地沟也不太直，深浅还参差不齐，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旁人看着都忍不住想夸。
“咯咯！”
田埂那边几个孩看得直乐，有人忍不住喊：“柒，你这犁的沟像蛇拐弯啊！”
苏月苒抿着嘴，学着苏四的语气：“不懂就别乱，这叫灵活走位！”
她一边，一边看着自己翻出来的一块块泥土，虽然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能翻动就是本事，毕竟她才这么点大。
田边的几个妇人看着直夸：“就是啊，这娃儿可真厉害，这么但是力气可不。”
“是啊，你看那脸，泥巴没溅到，白净得跟瓷娃娃似的。”
夸的人越多，苏月苒的腰就挺得越直，手里那点劲儿也跟着冒出来了，生怕自己表现不够好。
她轻松的一块块往前翻，一副“再来十亩我也不怕”的架势。
眼看着苏月苒一团、白白嫩嫩的身影在田里学着翻田，那力道虽谈不上老练，但架不住她干劲十足，翻得一块块泥土哗啦啦翻面。
这在苏老太爷的眼里，这已经是“赋异禀”了。
老人家看得仔细，苏月苒收拾出来的那一块方，只要再让大人们整一整，就能用咧。
苏老太爷看了两眼，忍不住乐呵，就心疼得挥手：“行了行了，尝尝鲜就得了。你这胳膊腿折腾久了，晚上还不喊腿疼？”
苏月苒撅着嘴，心里还想再干会儿，满脸的不舍：“我还不累呢！还可以再来一点！”
可苏老太爷眼神坚决干脆弯腰，苏月苒被老人半抱半提地送上了田埂：“你这胳膊腿的，就算不累，泥水里泡久了也不好。乖乖去那边玩泥巴，别到处乱跑。”
姑娘撅着嘴，倒也没真生气，找了块干爽地蹲下，捏起田泥团了个泥人，目光不时追着田里的人。
泥土翻开以后，田里的味道更浓了，湿润、厚实，混着春草的清气。
苏月苒蹲下来学着大人那样，把手伸进水里摸泥鳅，泥鳅滑溜溜地从指缝里钻出去，惹得她咯咯直笑。
苏月苒白嫩嫩的脸蛋上却干干净净，除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丝丝的，看不出半点下田劳作的狼狈。
田里，哥哥们还在继续干活。
牛偶尔抖抖耳朵甩掉叮在耳边的蚊虫，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阳光落在上面，闪得人眼睛都眯起来。
苏月苒看着直乐，笑声像风里摇晃的银铃，给热火朝的田间活计添了几分轻快。
她索性走到了田边抓了几根草棍，在泥地上划来划去画画，画了鱼、螃蟹，还画了一个带草帽的人，正笑眯眯地拉着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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