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雪的苏醒,如同在望龙城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消息传开,那些被悲伤和绝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上尊并未抛弃他们!神迹,再次降临!
然而,这希望之光,最初却集中在了一个更具体、更迫在眉睫的方向——那些在之前惨烈战斗中身受重伤、肢体残缺、仅靠郑三味的药剂和秦风元力吊着一口气的重伤员身上。
一枚丹药救醒了濒死的姬若雪,那么,是否也能拯救其他垂危的同伴?
这种期盼,如同野火般在幸存者之间蔓延,最终汇聚到了凌霜和秦风面前。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伤口狰狞、气息奄奄的战友,看着他们和其亲属眼中卑微而炽烈的祈求,两饶心情沉重而复杂。
“上尊赐药,是针对若雪特殊的维度能量侵蚀,”凌霜眉头紧锁,在临时指挥所内踱步,“其药性原理我们一无所知,贸然用于其他伤势,万一……”
“我明白。”秦风打断她,他的目光透过临时搭建的窗户,望向远处拥挤的医疗站,“但我们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若雪服药后,我仔细感知过那药力,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磅礴而纯粹,远超我等理解。或许……它并非专治一种伤势,而是作用于更本源的‘生命’与‘秩序’层面。”
就在这时,器灵流光那独特的声音再次在凌霜和秦风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哎呀呀,外面那些可怜吵吵嚷嚷的,真是扰人清静呢!主人啦,那丹药嘛,本就是随手调和的一点生机道理,治那个丫头是刚好对症。至于其他的伤嘛……嗯,道理是相通的,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岳够不够好啦!可别指望还有第二颗哦!”
话音落下,便再无声息。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
凌霜与秦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我明白了。”秦风沉声道,“丹药虽无,但‘道理’或许可循。”他看向凌霜,“我需要郑师傅的帮助,还有所有关于那丹药药力残留的记录,以及若雪恢复过程中的所有数据。”
很快,在郑三味和姬豆的协助下,一个临时的“丹理”研究组在医疗站旁成立。秦风将自己对那枚丹药药力的感知、姬若雪恢复时能量流转的变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郑三味则凭借其“厨心”对能量与物质调和的赋直觉,结合自己处理无数灵植的经验,试图理解并模拟那所谓的“生机道理”。
他们以郑三味库存中最珍贵的几味灵植为主材,以秦风精纯的、蕴含生机的混沌雷火元力为引,以姬若雪病房内残留的微弱丹药气息为参照,开始了极其艰难的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普通的灵植根本无法承载和模拟那种层次的“道理”,要么在秦风雷火下化为焦炭,要么药性冲突直接报废。郑三味不眠不休,反复调整配比,尝试不同的处理手法,甚至割破自己的手指,以自身微弱的“厨心”之力引导药性融合。
姬豆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师傅日益憔悴,看着秦风因不断输出本源元力而脸色苍白,心中焦急万分。他手腕上的鳞片偶尔会传来微弱的悸动,似乎与那尝试模拟的“生机道理”产生着某种极其遥远的共鸣,但他无法理解,更无法表达。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认为这根本是痴心妄想时,转机出现了。
一次偶然的尝试中,郑三味加入了一撮之前那株产生异变、蕴含微弱净化之力的月光草粉末,同时,秦风在引导元力时,不再追求强大的输出,而是极力模仿那丹药药力的“温和”与“渗透”之意。
奇迹发生了。
鼎炉(一个临时找来的、相对完整的克罗金属容器)中,原本躁动冲突的各色灵植精华,在月光草粉末和秦风那变得极其柔和的元力引导下,竟缓缓地平静下来,开始相互交融,最终凝聚成了三颗仅有黄豆大、色泽暗淡、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但纯净生机气息的……药丸。
这药丸,与玄微所赐的丹药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其中确实蕴含了一丝相似的、作用于生命本源的“道理”!
没有丝毫犹豫,凌霜立刻决定,将这三颗简陋的药丸,用于三位伤势最重、几乎已经被宣判死刑的重伤员。
第一颗,喂给了一名双腿被能量炮炸碎、内脏严重受损的士兵。
第二颗,喂给了一名脊柱断裂、全身瘫痪的弟子。
第三颗,喂给了一名被“心猿”利爪洞穿胸膛、心脏仅靠元力勉强维持蠕动的军官。
药丸入口,化作温润的暖流融入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
在众人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惊饶一幕发生了!
那名士兵断腿处的伤口,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新的骨骼雏形在灵光中隐隐浮现!受损的内脏被暖流包裹,衰竭的机能被强行逆转!
那名瘫痪弟子的脊椎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扭曲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矫正、修复,失去知觉的肢体开始微微颤动!
那名军官胸口的恐怖窟窿边缘,肉芽疯狂滋生,交织填补,微弱的心跳变得强劲有力!
生死人,肉白骨!
虽然过程缓慢,远不如神丹瞬间起效那般震撼,但这确确实实是生命的奇迹!是他们在绝境中,凭借对上尊所赐“道理”的一丝领悟,自己创造的奇迹!
狂喜的欢呼声响彻医疗站,泪水再次奔涌,但这一次,是希望与激动的泪水。
郑三味看着那三位伤员身上发生的奇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近乎虔诚的光芒。他明白,自己触摸到了“厨道”更深的边界——调和阴阳,逆转生死。
秦风也感受着那三颗简陋药丸中蕴含的、由他参与引导的生机之力,心中对力量的认知有了新的感悟。力量,并非只有毁灭。
然而,就在这片喜悦与希望之下,地底深处,那近乎停止搏动的黑色肉瘤,其核心处的漆黑“胎儿”,似乎被这由凡人之手创造出的、微弱却真实的“生机道理”所刺激,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纯粹由最深沉的黑暗构成的眸子。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吸力,如同无形的黑色潮汐,以母巢为中心,向着整个望龙城的地基弥漫开来。这一次,它不再仅仅吸收死寂与怨恨,而是开始尝试掠夺那些刚刚被唤醒的、脆弱的生机,以及……众人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所带来的……那一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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