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诺尔牧场的清晨，在羊群此起彼伏的“咩咩”声和牧羊犬清脆的吠声郑阳光穿透薄雾，将覆盖着白雪的草场映照得一片金黄。
雪棠依旧是最早起身的那个。她走出温暖的毡包，清冽的空气带着牲畜和干草的气息涌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她习惯性地走到稍远处，面对着辽阔的雪原和际线，开始缓慢而深长的调息。
当她调息完毕，回到毡包附近时，巴特尔大叔和萨仁大婶已经在忙碌了。砖瓦房的烟囱冒着炊烟，奶茶和烤饼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雪棠姑娘，早啊！”萨仁大婶笑着招呼，“筱筱姑娘还没起？”
“让她多睡会儿。”雪棠应道，目光却瞥见毡包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筱筱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睡得有些蓬松，眼睛却亮晶晶的。
“老婆！我闻到香味就醒啦！”她笑嘻嘻地钻出来，裹着厚外套，几步跑到雪棠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脸颊在雪棠肩头蹭了蹭，“早~”
早餐依旧是温暖而丰盛的。筱筱喝着咸香的奶茶，吃着酥脆的烤饼，听着巴特尔大叔讲今牧场的工作安排。
“今得把南边那片草场的羊群赶回大圈附近，”巴特尔大叔咬了一口奶豆腐，“那边雪薄，草露出来多点，羊啃了两，该挪挪地方了。”
“赶羊？”筱筱眼睛一亮，充满好奇，“大叔，我能去看看吗？或者…我能试试吗？”她跃跃欲试地看着巴特尔大叔。
巴特尔大叔哈哈一笑：“行啊！不过赶羊可不是闹着玩的，几百头羊呢，得有经验，还得靠‘黑风’它们。”他指了指院子里几条精神抖擞、毛色油亮的牧羊犬，其中一条体型格外健硕、眼神锐利的黑色大狗正是头犬“黑风”。
“我不怕！我想试试！”筱筱立刻表态，语气坚定。
雪棠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听大叔的指挥。”
“知道啦老婆！”筱筱开心地应道。
吃过早饭，穿戴整齐，筱筱跟着巴特尔大叔和几条牧羊犬出发了。雪棠也一同前往。萨仁大婶则留在家里准备午饭。
南边的草场距离主牧场有一段距离。积雪覆盖下，枯黄的草茎顽强地探出头。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片白色的“云朵”在缓缓移动，正是巴特尔家的羊群。
走近了，羊群的数量才真正让人震撼。数百头绵羊挤在一起，低头啃食着雪下的草根，发出沙沙的咀嚼声和此起彼伏的“咩咩”声。浓烈的牲口气味扑面而来。
“黑风！去！”巴特尔大叔一声令下，那条黑色的大狗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其他几条牧羊犬也紧随其后。它们训练有素地散开，低吠着，开始驱赶羊群朝着主牧场的方向移动。
羊群在牧羊犬的驱赶下，开始缓缓调转方向，如同白色的潮水开始涌动。
“看，就是这样，”巴特尔大叔指着，“牧羊犬是主力，它们知道怎么把羊聚拢，怎么赶方向。我们人主要是看着点，别让羊群跑散了，或者有掉队的。”
他递给筱筱一根牧羊鞭。“拿着这个，待会儿跟着我，学着我的样子，主要是给羊群一个方向感，吓唬吓唬那些不听话的。”
筱筱接过沉甸甸的牧羊鞭，感觉既新奇又有点紧张。她学着巴特尔大叔的样子，将鞭子扛在肩上，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那认真的模样，让雪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羊群在牧羊犬的驱赶下开始移动。起初还算顺利，羊群保持着相对紧凑的队形。但走着走着，就有几只调皮的山羊试图脱离大部队，往旁边的雪坡上跑。
“黑风！”巴特尔大叔喊了一声。
黑风立刻低吼着冲过去，精准地将那几只山羊赶回了队伍。
“筱筱，看到没？那边有几只想溜号！”巴特尔大叔指着另一侧。
筱筱立刻紧张起来，学着巴特尔大叔的样子，挥舞着牧羊鞭，朝着那几只不安分的羊跑去，嘴里还学着喊：“嘿！回去！回去！”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声音也带着点紧张，但那几只羊似乎真的被这个突然冲过来挥舞“武器”的人类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大部队里。
“耶！成功了！”筱筱兴奋地回头，朝着雪棠和巴特尔大叔的方向挥了挥拳头，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和自豪。
雪棠站在稍高的坡地上，看着阳光下那个挥舞着牧羊鞭、努力驱赶羊群的年轻身影。筱筱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脸因为奔跑和兴奋而红扑颇，眼睛亮得惊人。她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尝试新事物的勇气。雪棠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幕——她的女孩，在辽阔的雪原上，努力扮演着“牧羊女”的角色。
赶羊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羊群庞大，总有掉队或者走偏的。筱筱在巴特尔大叔的指点下，跑来跑去，挥舞着鞭子，学着吆喝。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每一次成功地把走偏的羊赶回队伍，都让她成就感满满。
牧羊犬“黑风”似乎也认可了这个新来的“帮手”，偶尔会跑到筱筱身边，用鼻子蹭蹭她的腿，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催促她跟上。筱筱惊喜地摸摸黑风油亮的皮毛，换来黑风一声低低的呜咽。
雪棠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筱筱。看着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成功而绽放的灿烂笑容，看着她与牧羊犬互动时的惊喜…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爱意在雪棠心中流淌。这就是她的筱筱，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对世界充满好奇和热情，像一颗温暖的太阳，照亮了她原本清冷的世界。
赶羊的路程不算短。当羊群终于被安全地赶回大圈附近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筱筱累得够呛，把牧羊鞭还给巴特尔大叔，叉着腰，大口喘着气，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成就福
“老婆！我赶羊了！我赶了好几百头羊！”她跑到雪棠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邀功，像只等待夸奖的狗。
“嗯，看到了。”雪棠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沾到的一点尘土，动作温柔，“很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让筱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一把抱住雪棠的胳膊，把还有点汗湿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累死我啦！但是好好玩！”
巴特尔大叔也笑着走过来：“筱筱姑娘学得挺快！有模有样的！以后可以常来帮大叔赶羊！”
“好呀！”筱筱开心地应道。
回到温暖的砖房，萨仁大婶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午饭。筱筱胃口大开，吃得格外香，一边吃还一边兴奋地跟萨仁大婶分享赶羊的趣事。
下午，筱筱累得有些犯困，窝在毡包温暖的矮床上睡了个香甜的午觉。雪棠坐在旁边，翻看着一本关于本地民俗的书。
傍晚时分，筱筱醒来，精神恢复了不少。她拉着雪棠走出毡包，在牧场周围散步。夕阳的余晖将雪原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远处的羊群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老婆，”筱筱挽着雪棠的手臂，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今好开心。虽然累，但是感觉特别充实。”
“嗯。”雪棠应着，感受着臂弯里传来的温暖和依赖。
夜幕降临，毡包里炉火温暖。筱筱靠在雪棠怀里，看着炉火跳跃的光芒，絮絮叨叨地着今赶羊的每一个细节，从紧张到兴奋，从笨拙到有成就。雪棠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筱筱一缕柔软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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