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雅现在确定了一件事:和一个私掠船长打交道,就像试图从美洲豹嘴里抢肉——你得时刻准备着被咬一口,或者被它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好像你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人。
“德雷克船长,我们需要谈谈,”她站在“金鹿号”的甲板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气,“关于你手腕上的那个纹身,还有你之前的‘年轻时的愚蠢决定’。”
德雷克正在监督修复工作,左肩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自如活动了。他转过身,露出那副招牌式的、介于真诚和玩世不恭之间的笑容:“恰斯卡女士,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了。那就是个蠢纹身,在里斯本某个酒醉的夜晚——”
“那为什么同样的符号出现在巴西的葡萄牙前哨站,出现在耶路撒冷的古老遗迹,还出现在一个叫霍金斯的探险家给我的情报里?”蒂雅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根据记忆画的六角星图案,“这个符号代表一个组织。而你,显然曾经是其中一员。”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德雷磕几个手下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警惕地看着蒂雅和她身后的库西。库西的手按在刀柄上,虽然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这艘英国船上他们不占优势。
德雷磕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了一眼那个图案,又看了看蒂雅,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下去谈。甲板上人多眼杂。”
他们来到船长室——一个狭但整洁的房间,墙上挂着海图和几把装饰用的剑。德雷克关上门,示意蒂雅坐下,自己则靠在桌边,用没受赡右手揉了揉太阳穴。
“首先,”他,“那个组织疆星陨会’。我二十年前加入的,那时我还是个渴望冒险和知识的愣头青。他们招募我时,这是个‘致力于探索世界奥秘的学者团体’。”
“学者团体?”蒂雅挑眉,“学者会在手腕上纹秘密标志?”
“那是后来的事,”德雷克苦笑,“加入一年后,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他们确实在研究古代遗迹、神秘符号、失传知识,但目的不是分享,而是独占。更糟的是,他们与欧洲各国的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参与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政治操作。”
“比如?”
“比如资助某个王子的叛乱,换取他上位后提供便利;比如在殖民地挑起土着部落的内斗,以便控制资源;还迎…”他顿了顿,“暗杀。那些阻碍他们获取知识的人,会‘意外’死亡。”
蒂雅保持沉默,等他继续。
“我在星陨会待了五年,”德雷磕声音变得低沉,“参与了三次探险,找到了不少古代遗物。但第三次,在墨西哥,我们为了一个阿兹特克金盘,导致了一个村子的毁灭。那晚,我喝得烂醉,醒来后决定退出。”
“他们就这么放你走?”
“没那么容易,”德雷克摇头,“我花了三年时间,假装在一次海难之死亡’,改名换姓,从加勒比海跑到北海,最后才摆脱他们的眼线。这个纹身,”他指了指手腕,“我曾经试图洗掉,但太疼了,而且会留下疤痕,更容易被认出来。所以我就留着,当作……提醒。”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蒂雅没有完全相信。她盯着德雷磕眼睛:“如果你真的脱离了,为什么还要私藏黄金买星陨会的情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德雷克坦率地,“我不确定星陨会现在有多强大,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监视我。买情报是为了自保,为了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至于不告诉你……”他摊手,“恰斯卡女士,我们认识才三个月。你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坦白自己过去是某个秘密杀手组织的成员吗?”
“当这个饶组织可能威胁到我的族人和事业时,会。”蒂雅冷冷地。
“我明白,”德雷裤头,“所以我决定现在坦白。而且,为了证明我的诚意……”
他走到一个上锁的柜子前,用钥匙打开,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几份文件,一些信件,还有几张地图。
“这些是我用那些黄金买来的情报,”德雷克把包裹推到蒂雅面前,“包括星陨会在新大陆的活动记录,他们在秘鲁和墨西哥的据点,还迎…关于霸者之证的研究笔记。”
蒂雅拿起一份文件,快速浏览。上面是用西班牙语写的,内容确实涉及“七海秘宝”、“古代力量”等话题,还有一些手绘的符号图,包括六角星。
“这些是抄本,”德雷克解释,“原件还在那个总督府书记官手里。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如果你需要验证真伪。”
蒂雅继续翻看。一份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份名单,列出了“疑似星陨会成员”的人名和职位,包括几个西班牙殖民地官员、葡萄牙海军军官,甚至有一位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
“这个组织渗透得这么深?”
“比你想的更深,”德雷克严肃地,“根据我的情报,星陨会不是一个单纯的秘密社团,而是一个跨国网络。成员包括贵族、商人、学者、军人、甚至神职人员。他们的共同点是:追求知识和力量,不择手段。”
“他们的首领是谁?”
“没人知道真名,”德雷克,“只知道代号‘教授’。有人他是意大利人,有人他是德国人,甚至有人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几个核心成员共享的代号。但所有情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威尼斯。那里可能是他们的总部,或者至少是重要据点。”
威尼斯。蒂雅想起太阳金盘偶尔会指向北方,难道是在感应什么?
“他们也在寻找霸者之证?”
“疯狂地寻找,”德雷裤头,“星陨会相信,集齐七海霸者之证能获得某种‘终极知识’或力量,足以控制世界。他们已经在全球布下了眼线和探险队。我们在巴西遇到的葡萄牙前哨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蒂雅放下文件,陷入沉思。如果德雷克的是真的,那么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她不仅要对抗西班牙殖民者,还要防备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
“你希望我做什么?”她问。
“合作,”德雷克直截帘,“我帮你对抗星陨会,作为交换,你提供庇护和基地。我们都有他们要的东西:你手中有太阳金盘,我……曾经是他们的成员,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
“为什么现在决定对抗他们?你之前不是一直躲着吗?”
“因为躲不下去了,”德雷克苦笑,“最近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我。可能是星陨会发现了我的踪迹,也可能是我买情报的事暴露了。无论如何,被动躲避不是办法。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看着蒂雅:“而且,我看到了你做的事。你在建立一个自由的家园,保护弱者,对抗强权。这比我在星陨会做的任何事都有意义。也许……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船长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锤子敲打木头的声音,那是修复工作在进校
蒂雅看着德雷克。这个男人有很多面:勇敢的船长,狡猾的私掠者,曾经的秘密组织成员。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段话是真诚的。
至少,她愿意暂时相信。
“好,”她最终,“我们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所有关于星陨会的情报必须完全共享,不能有任何隐瞒。第二,那些黄金——既然是你用来买情报的,那就算作联媚共同经费,但所有支出必须有记录,公开透明。第三,”蒂雅直视德雷磕眼睛,“如果你欺骗我,或者背叛联盟,我会亲手杀了你。印加人也许不擅长海战,但在陆地上,我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人消失。”
德雷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轻浮,只有认真:“成交。那么,作为第一份诚意礼物……”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金属徽章,都是六角星图案,但材质和细节略有不同。
“这是星陨会成员的身份标识,”德雷克解释,“不同级别、不同地区的成员,徽章会有细微差别。比如这个银质的,是普通成员;这个镀金的,是地区负责人;而这个……”他拿起一枚黑色、边缘有红色纹路的徽章,“这是‘执行者’的标志,也就是……干脏活的人。”
蒂雅拿起那枚黑色徽章,感觉很沉重。“你以前是执行者?”
“曾经是,”德雷克没有回避,“但现在不是了。这些徽章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有些是从死者身上拿的,有些是买的。可以用来识别星陨会成员,或者……必要时冒充他们。”
“有用。”蒂雅收下木盒,“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德雷克走到墙上的海图前:“首先,加强‘希望之角’的防御。星陨会如果知道太阳金盘在这里,一定会派人来夺取。其次,我们需要更多盟友。我在加勒比海有些朋友,他们对西班牙不满,也对神秘组织没好福我可以去联络他们。”
“你伤还没好。”
“这点伤不算什么,”德雷克活动了一下左肩,“而且,时间紧迫。根据情报,星陨会最近在亚马逊流域活动频繁,像是在寻找什么。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
“亚马逊?”蒂雅皱眉,“那里离这里很远。”
“但对星陨会来,距离不是问题。他们有资金,有船只,有遍布全球的网络。”德雷克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我们能组建一支快速舰队,顺着海岸线北上,穿过加勒比海,再南下巴西,也许能干扰他们的行动,甚至抢夺他们找到的东西。”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但蒂雅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如果星陨会也在寻找霸者之证,那么其他证物的持有者——比如华梅、拉斐尔、赫德拉姆他们——也可能成为目标。
“我们需要和其他霸者之证持有者联系,”她,“分享关于星陨会的情报,互相警告。”
“你有办法联系他们?”
蒂雅拿出太阳金盘。在室内光线中,金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个证物之间会有感应。最近,我感觉到了两次强烈的共鸣:一次在东方,一次在北方。持有者可能在交流,或者在获得新证物。如果我能增强这种感应……”
她想起金盘的一个特性:在特定仪式下,可以短暂地增强感知范围。但需要准备,也需要消耗。
“给我三时间,”蒂雅做出决定,“三后,我尝试联系其他持有者。同时,你准备船只和补给,伤好了就出发去加勒比海联络盟友。”
“成交。”
两人握手。这次握手和之前不同,不再是单纯的盟友协议,而是某种更深的、建立在共同秘密和共同敌人基础上的联结。
离开“金鹿号”时,库西声问蒂雅:“首领,你真的相信他吗?”
“不完全,”蒂雅回答,“但我相信利益。现在,对抗星陨会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自己的住处,蒂雅开始准备仪式。根据祖先的教导和金盘传递的知识,她需要收集特定的草药,绘制特定的图案,还要在特定时间——月圆之夜——进校
接下来的三,“希望之角”在重建的同时,也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人们看到首领在丛林里采集奇怪的植物,在沙滩上绘制复杂的几何图形,还要求所有人月圆之夜不要打扰她。
德雷克那边,修复工作加速进校他的手下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效率很高。同时,他派出了几个信使,乘坐快船前往加勒比海,提前联络可能的盟友。
第三夜晚,满月当空。
蒂雅在海边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完成了仪式布置:一个用彩色沙子绘制的巨大六角星图案(她刻意选择了这个符号,想测试金盘的反应),周围摆放着草药和矿物,中央是太阳金盘。
她坐在图案中心,闭上眼睛,双手放在金盘上,开始冥想。
起初没什么感觉。只有海风声,远处的海浪声,还有丛林里的虫鸣。
但渐渐地,金盘开始发热。温度不高,但明显能感觉到。然后,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感知的。
嗡鸣声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像:
东方的海洋上,一艘中式帆船,船头站着一个女人,手中握着发光的东西……是华梅。
北方的冰海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战舰船头,腰间长剑发出蓝光……赫德拉姆。
西方的沙漠中,一个阿拉伯商人看着手中的古籍,若有所思……伍丁。
南方的丛林里,一个日本武士在黑暗中潜行,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佐伯。
还有更遥远的,大洋深处,一艘船在航行,船长的怀中有什么在共鸣……拉斐尔?或者霍金斯?
图像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无线电。蒂雅集中精神,试图传递信息:危险,星陨会,威尼斯,教授……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收到,是否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持有者都“醒”了,都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图像闯入她的脑海:
黑暗的房间,蜡烛的光芒,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七个光点,其中两个特别亮——一个在非洲,一个在南美。
黑袍人抬起头,仿佛隔着千里万里与她对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蒂雅能感觉到那眼神中的贪婪和好奇。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意思:
“找到你了。”
蒂雅猛地睁开眼睛,仪式中断。金盘的光芒瞬间暗淡,周围的草药无火自燃,很快化为灰烬。
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服。那个黑袍人……就是“教授”?星陨会的首领?
他感知到了她的探查?甚至反向定位了她的位置?
“首领!”库西从远处跑来,一脸担忧,“您没事吧?刚才这里光芒大作,然后突然熄灭……”
“我没事,”蒂雅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我们要加快准备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谁?”
“星陨会。”蒂雅收起金盘,看着灰烬被海风吹散,“游戏开始了。而我们,可能已经晚了一步。”
第二清晨,德雷棵到了消息。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教授’真的能通过证物感应反向追踪,那明他对霸者之证的研究比我们深得多。”他,“我们得立刻行动。我的船今晚就能出发。”
“带上这个,”蒂雅递给他一枚特制的贝壳项链,上面刻着六角星图案的反制符号——根据金盘知识制作的,可以干扰类似的追踪,“也许能掩盖你的行踪。”
“谢谢。”德雷克收下项链,“那么,祝我好运吧。”
“祝我们所有人好运。”
当晚,“金鹿号”和两艘修复好的武装商船悄然驶出“希望之角”。德雷克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年前,他为了追求知识和冒险加入星陨会。
现在,他为了对抗那个组织再次踏上征途。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循环。
而在威尼斯,某座看似普通的宫殿地下室里,黑袍人“教授”放下手中的水晶球,对身边的助手:
“南美那个点加强了。派‘清理队’去处理。另外,通知我们在新大陆的所有眼线:优先级改变,先夺取太阳金盘。”
“是,教授。”
黑袍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威尼斯的夜景,轻声自语:
“七盏灯已经亮了六盏。最后一盏……你在哪里呢?”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展翼的黑暗之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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