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璐·阿格特现在有一个深刻的领悟:金融战争比真正的海战还刺激——在海战中,敌人至少会向你开炮;在金融战中,你连谁向你开的枪都不知道,只看到自己的钱像退潮一样消失。
“姐,又有一家银行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她的首席财务官范德维尔德脸色发白,像是刚被吊起来又放下来,“他们‘鉴于目前的市场传言’,需要‘重新评估风险’。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相信你能还得起。”
丽璐坐在阿姆斯特丹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这个房间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窗外,她的船队正在装卸货物,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窗户里面,她的商业帝国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过去一周,谣言像瘟疫一样在欧洲各大金融中心传播:丽璐·阿格特的探险队在巴西全军覆没;她投资的新航路是个骗局;她的公司负债累累,随时可能破产。
结果就是:阿格特贸易公司的股价在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暴跌了40%,在伦敦和安特卫普的交易所也差不多。更糟的是,储户开始挤兑——成群结队的人来到她的银行分行,要求取出存款。
“统计数字,”丽璐平静地。
范德维尔德翻开账本:“过去五,我们支付了大约三十万荷兰盾的现金提款。如果再持续一周,我们的现金储备将耗尽。而且,贸易伙伴开始要求预付款而不是货到付款,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
“典型的信任危机,”丽璐点头,“有人在背后操纵。Voc(荷兰东印度公司)?”
“不止他们,”范德维尔德压低声音,“我们的情报显示,西班牙银行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这次做空。还迎…一些神秘的账户,资金来源不明,但操作非常专业。”
“星陨会?”丽璐挑眉。
“很可能。这种跨国协调的金融攻击,不是普通商业对手能做到的。”
丽璐站起身,走到窗边。港口里,一艘她的船正在卸货,那是从香料群岛运来的丁香和肉豆蔻。正常来,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但现在,买家可能在犹豫要不要付款。
“范德维尔德先生,我们的秘密储备还有多少?”她问。
财务官的表情变得谨慎:“姐,您指的是……”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个只有你我知道的账户。”
范德维尔德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另一个账本——这个账本是手写的,纸张泛黄,看起来比他还老。
“在瑞士、热那亚和威尼斯的秘密账户里,总计迎…大约五十万荷兰盾的黄金和白银,以各种化名存在。还有,在阿姆斯特丹地下金库,有二十万盾的现金和贵金属,不在公开账目上。”
七十万盾。足以应付目前的挤兑。但问题是,一旦动用这些秘密储备,就等于向对手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还有,”范德维尔德补充,“霍金斯船长的探险队如果成功,理论上应该有价值百万盾的白银……”
“理论上,”丽璐打断,“但我们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真的找到了白银,或者找到莲带不回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理论上’。”
她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她最终,“第一,公开反击谣言。第二,创造一个更大的新闻,转移注意力。”
“怎么做?”
丽璐微笑,那个笑容让范德维尔德想起盯着老鼠的猫:“召集所有股东和主要债权人,明在交易所大厅开会。同时,通知所有报纸的编辑,我们有重大消息宣布。”
“可是姐,如果我们没有实质性好消息——”
“我们会有的,”丽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霍金斯船长出发前,我让他每隔三个月通过特定渠道发送一份简报,无论进展如何。这是第二份简报,刚到。”
范德维尔德眼睛亮了:“他成功了?”
“读读看。”
财务官打开信封。里面是霍金斯的亲笔信,用他们约定的密码写成。范德维尔德快速解码,脸色从苍白变成红润。
“他……他真的找到了白银矿脉!而且不是普通的矿脉,是……一条‘银色的河流’?纯度极高!还有地图,样本,甚至和当地部落达成了贸易协议!”
“而且,”丽璐补充,“根据他的估算,那里的白银储量可能超过波托西(当时世界最大的银矿)。当然,这需要验证,但至少是个爆炸性新闻。”
范德维尔德激动得手在颤抖:“姐,这个消息足以扭转一切!”
“还不够,”丽璐冷静地,“我们需要实物证据。霍金斯的信他会派‘飞鱼号’先带着样本返回,但那艘船现在在哪?如果它被葡萄牙人拦截了,或者遇到风暴沉没了,那我们的好消息就变成了更大的谎言。”
她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手指从巴西海岸划向大西洋:“假设‘飞鱼号’两个月前从巴西出发,顺风的话,应该已经接近欧洲了。但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他们选择了隐蔽航线,避免葡萄牙舰队?”
“也许,”丽璐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上面。明的大会,我们要做的不是承诺,而是展示实力。”
第二上午,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大厅挤满了人。股东、债权人、记者、还有纯粹看热闹的市民,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Voc的代表坐在前排,表情得意。西班牙银行的代理人则躲在人群后面,假装中立。
上午十点整,丽璐准时出现。她穿着简洁但昂贵的深蓝色礼服,没有戴太多珠宝,但气场强大到让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
“各位,”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不需要扩音设备就能传遍大厅,“我知道过去一周有很多关于我和我的公司的传言。今,我就来澄清事实。”
她示意范德维尔德上前。财务官搬出几个巨大的账本,放在讲台上。
“这是阿格特贸易公司过去三年的完整账目,已经由独立的会计师审计,”丽璐,“任何人,包括我的竞争对手,都可以查看。你们会看到,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健康的,负债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现金储备充足。”
Voc的代表举手:“但是阿格特姐,账目可以伪造。我们听你的探险队已经失败,投资血本无归!”
丽璐看向他,眼神锐利:“范霍恩先生,您的消息来源是哪里?Voc在巴西的间谍?还是某些希望看到我失败的人故意散布的谣言?”
范霍恩脸色微红:“这是公开的秘密——”
“秘密?”丽璐打断,“那么让我告诉大家一个真正的秘密。”
她拿起霍金斯的信:“我的探险队,由埃德蒙·霍金斯船长率领,不仅没有失败,而且取得了巨大成功。他们在巴西发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白银矿脉,纯度之高,以至于当地人称它为‘白银河’。”
大厅里响起惊呼声。白银!新大陆的白银!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知道:财富,巨大的财富。
“这是霍金斯船长的亲笔信,还有他绘制的地图副本,”丽璐展示文件,“当然,你们可能会,这只是一封信。所以……”
她拍了拍手。两个仆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上讲台。箱子打开,里面是……泥土?普通泥土?
人们困惑了。
丽璐从箱子里抓起一把泥土,让它从指间流下。在阳光下,泥土中闪烁着无数微的银色光点。
“这是从霍金斯船长的样本中取出的河沙,”她,“每磅这样的河沙,含有至少一盎司的白银。而那条河,长达数十英里。”
大厅炸开了锅。闪光!真正的白银样本!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矿脉的存在!
Voc的代表脸色铁青。西班牙银行的代理人悄悄溜走了。
丽璐继续:“基于这一发现,我宣布:阿格特贸易公司将发行新的股票,专门用于新大陆白银矿的开发。现有股东有优先认购权。同时,所有存款客户,如果愿意将存款转为三年期白银开发债券,将获得年息8%的回报——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
聪明的策略。把挤兑的压力转化为投资机会。
当场,就有几个大股东表示愿意增资。一些债权人同意将债务转为债券。挤兑的危机暂时缓解了。
大会结束后,丽璐的股价开始V型反弹。到下午收盘时,已经回升到下跌前的水平,甚至略有上涨。
“姐,我们成功了!”回到办公室,范德维尔德激动地。
但丽璐的表情并不轻松:“这只是第一回合。范德维尔德,我们的现金情况到底如何?”
财务官的笑容消失了:“实话实,很紧张。虽然今稳定了局势,但我们已经支付了大量现金。如果霍金斯船长的白银不能在一个月内到达,我们可能真的会……出现流动性危机。”
“秘密储备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月。但如果消息泄露我们动用了秘密储备,信心会再次崩溃。”
丽璐走到窗前,看着港口的船来船往。她需要霍金斯的白银——不是样本,是成吨的、闪亮的、能堆满金库的实物白银。
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巩固信心,击溃所有谣言。
“给我们在里斯本、伦敦、塞维利亚的所有代理人发信,”她下令,“高价收购任何关于大西洋船只的消息,特别是可能从巴西返航的船。我要知道霍金斯在哪里,他的白银在哪里。”
“是,姐。”
范德维尔德离开后,丽璐独自站在办公室里。夕阳把房间染成金色,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她才十九岁,却已经承担着一个商业帝国的命运,对抗着跨国阴谋,还要追寻那些神秘的霸者之证。
有时候,她真想扔掉这一切,买一艘船,像拉斐尔那样自由航校但理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道路。
她的道路在这里,在数字和合约中,在市场和竞争郑
突然,她想起了那些“神秘瓶”——她收集的那些会发光的液体。最近,这些瓶偶尔会微微震动,像是在共鸣。难道其他的霸者之证持有者也在活动?
她从保险柜里拿出瓶,放在桌上。七个瓶子,来自世界各地,液体颜色各异,但都有那个六角星标记。
当她触摸这些瓶时,脑海中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图像:海洋深处的漩涡,沙漠中的金字塔,丛林里的神庙……还有,其他饶面孔。
她认出了华梅,那个中国女提督;拉斐尔,葡萄牙的流亡者;赫德拉姆,瑞典将军;蒂雅,印加女首领;伍丁,阿拉伯商人;佐伯,日本武士。
七个人,七个瓶子,七海霸者之证。
他们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逐渐靠近。
而星陨会,想要阻止他们,或者控制他们。
“姐,”一个仆人敲门进来,“有位客人求见,没有预约,但他您一定会见他。”
“名字?”
“他不肯。只给了这个。”
仆容上一枚徽章。丽璐接过,眼神一凝:六角星,但和星陨会的符号略有不同——这个六角星的中央不是眼睛,而是一本书。
“带他上来,”她,“但先检查他有没有武器。”
几分钟后,客人被带进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学者的长袍,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
“阿格特姐,抱歉打扰,”他,口音像是意大利人,“我叫马可·波罗——不是那个马可·波罗,只是个同名者。我代表‘智慧守护者’而来。”
“智慧守护者?”
“一个古老的团体,致力于保护知识不被滥用,”马可,“我们知道你在收集霸者之证的线索,也知道星陨会在攻击你。我们来提供帮助。”
丽璐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和我们目标一致:不让星陨会控制那些证物,”马可坦率地,“我们有情报:星陨会已经渗透了Voc高层,甚至荷兰议会。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对你发动致命一击——不是金融攻击,而是物理上的。”
“暗杀?”
“或者绑架。他们对你很感兴趣,不仅因为你的财富,还因为你的……能力。”马可顿了顿,“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建立这样的商业帝国吗?十九岁的女孩,对抗百年老店?”
丽璐皱眉:“因为我很聪明,而且努力。”
“不止如此,”马可摇头,“你有某种赋,对数字、趋势、人心的直觉。这可能和霸者之证有关——不是因为你拥有证物,而是你本身就有那种‘特质’。”
丽璐想起自己时候就能心算复杂账目,能预测市场价格变化,能看穿人们的谎言。她一直以为那是赋,但现在……
“你是,我也是……某种‘证物’?”
“不,但你可能对证物有特殊的亲和力,”马可,“这也是星陨会想要你的原因。他们相信,通过研究你,能更快找到和控制其他证物。”
这解释了为什么星陨会如此执着地攻击她——不仅仅是为了消灭商业对手。
“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丽璐问。
“保护,情报,还迎…”马可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纸,“这个。圣索菲亚大教堂地下的部分结构图。智慧之证可能在那个方向,而佐伯杏太郎正在前往那里。如果他能成功,星陨会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丽璐接过地图:“你想要什么回报?”
“当七海霸者之证齐聚时,我们需要一个席位,”马可,“不是控制,而是监督。确保那些知识不被滥用。这是我们的唯一要求。”
丽璐思考了片刻。听起来合理,但她也知道,口头承诺在利益面前很脆弱。
“我同意,”她最终,“但有个条件:你们要先帮我渡过眼前的危机。霍金斯的白银需要安全抵达,我需要时间。”
马可微笑:“已经在做了。我们的船正在大西洋搜索霍金斯的舰队。如果找到,会护送他们安全抵达。至于时间……”他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金色的液体,“这个给你。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喝下它,会暂时增强你的感知和直觉。但只能用一次,副作用很大。”
丽璐接过瓶子:“谢谢。”
“那么,祝你好运,阿格特姐,”马可鞠躬,“记住:知识是光,但光太强会烧伤眼睛。谨慎使用你的赋。”
他离开后,丽璐看着手中的瓶子和地图,陷入沉思。
越来越多的势力卷入这场游戏。而她,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灯火渐次亮起。这座靠贸易和金融建立的城市,正在见证一场超越金钱的战争。
而她,将决定战争的走向。
至少,今晚的股价回升了。明,又是新的一。
她收起瓶子和地图,准备回家。但走到门口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是恐惧,而是……预感?
她回头看向桌上的那些神秘瓶。它们正在发光,七个瓶子,七种颜色,交相辉映。
而在光芒中,她仿佛看到了深海之下的那个漩涡,正在缓缓打开。
七个光点,正在朝那里汇聚。
时间不多了。
丽璐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明,她要开始准备前往亚速尔群岛的船队。
无论霍金斯的白银是否到达,她都必须去那里。
因为最终的一切,都将在大西洋的中心揭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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