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从入职培训室出来时,表情像刚被数学老师单独补课三时。
“所以,”他对等在门口的其他人,“你们也填了五十页问卷?做了性格测试?还被威胁不及格就要留下来当永久员工?”
“我做了市场分析。”丽璐晃着手里的羊皮纸,“上古文明的Gdp结构挺有意思,第三产业占比超60%,但他们管服务业疆灵力支撑业’……”
“我学了十七种失传的火炮阵粒”赫德拉姆眼神发亮,“其中一种疆星辰坠落’,原理是——”
“我领悟了新的剑意。”佐伯平静地,“导览员那疆无我斩’,但我还没完全掌握,因为考试时间到了。”
蒂雅抱着一只发光的兔子——确切是光影构成的兔子:“他们教我如何与能量体生命沟通。这只兔子叫光,是练习伙伴。”
华梅展示了一袋种子:“耐盐碱水稻,能在海边滩涂种植,亩产……按他们的单位换算,大概是我们现在的三倍。”
伍丁微笑:“我获得了一份上古债券的兑付权。面值一万‘灵能币’,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货币,但收藏价值应该不错。”
六人互相看着,气氛微妙。
最后还是拉斐尔打破沉默:“所以,我们都通过了基础测试?”
“笔试部分过了。”华梅,“但导览员还赢实践考核’,让我们到这个大厅集合。”
大厅就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
一个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七个发光的符号,分别对应七块霸者之证。符号下方,是七条通道入口,每条通道的拱门上刻着不同的纹路。
“这布置也太明显了。”丽璐吐槽,“‘请选择你的冒险路径’?不能有点创意吗?”
话音刚落,大厅的墙壁亮起,显现出一行行文字:
【实践考核明】
每位持有者需进入与自身霸者之证对应的通道。
通道内设有挑战,旨在测试持有者是否真正理解并配得上证的力量。
通过挑战者可获得“核心访问权限”。
未通过者将留在通道内,接受“再教育”,直至下次考核周期(约500年)。
团队协作不被鼓励,但也不禁止,只要你们能挤进同一条通道。
“500年?!”拉斐尔瞪大眼睛。
“这算非法拘禁吧?”丽璐看向周围,“我要投诉!你们有客服热线吗?”
墙壁闪烁:
【投诉渠道:通过所有挑战后,可向核心AI提交反馈表。平均处理时间:300年。】
“……”
“我们还是乖乖考试吧。”伍丁叹气,“比起官僚系统,我宁愿面对怪物。”
就在此时,另一侧的墙壁忽然打开。
教授和星陨会的成员跌跌撞撞冲进来,个个灰头土脸,有几个的衣服还在冒烟。
“你们……”拉斐尔愣住,“怎么进来的?”
“钻通风管道!”教授扶正歪掉的眼镜,“别问细节,问就是工伤!那该死的防御系统用激光扫地机器人追了我们三条街!”
他身后的副官补充:“还有会喷清洁剂的水管!”
教授喘匀气,看向七条通道,眼睛一亮:“哦?分岔路?这设计我熟!根据遗迹文献记载,这是‘属性试炼通道’,理论上只对钥匙持有者开放……”
他看向七人,笑容逐渐狡黠。
“但文献也提到,如果有持有者‘自愿带领’,其他人可以跟随进入。”
所有人看向七位主角。
“我不会带你的。”拉斐尔立刻,“你刚才还想把我们关在外面。”
“那是误会!”教授举手发誓,“我是想先去探路!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有恶意吗?”
他现在的样子:眼镜一边镜片裂了,学者袍下摆被烧了个洞,头发竖起来几撮,确实不太像反派,更像刚被校园霸凌的图书管理员。
“带你可以,”丽璐忽然,“收费。”
“多少?”
“按人头算。一人一百金币,或者等价物品。”丽璐拿出算盘,“你们一共……31人,3100金币。现金还是记账?”
教授咬牙:“记账!出去给!”
“成交。”丽璐爽快点头,“但先好,我们只负责带路,不负责保护。死了残了迷路了,概不退款。”
“行行行!”
于是,奇怪的队伍形成了:
七位主角各自选择对应的通道,而星陨会的成员则分成七组,分别跟随不同的人。分组过程相当混乱,因为没人想跟赫德拉姆——他的通道标志是火焰,看起来就很热——也没人想跟佐伯,因为他的通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最后抓阄决定。
拉斐尔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四个星陨会成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者,一个抱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的研究员,一个背着医疗箱的医生,还有一个……厨师?
“你为什么带厨具?”拉斐尔问厨师。
厨师严肃地:“根据《遗迹探索安全手册第47版》,长时间密闭空间作业必须保证营养均衡。我准备了三份的压缩口粮,还有一套便携炊具,可以在安全区域加热——”
“通道里可能没时间做饭。”拉斐尔提醒。
“那我也要带着。”厨师坚持,“这是职业尊严。”
拉斐尔放弃沟通,转向自己的通道。
拱门上刻着波浪与船锚的图案,通道内部泛着浅蓝色的微光,空气中有海盐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通道并不狭窄,反而很宽敞,墙壁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能看见外面游动的深海生物。地面柔软有弹性,走起来很舒服。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第一道关卡。
一个发光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团……水?
确切,是一个保持球形的、不断流动的水球,直径约两米,内部有各种海洋生物的幻影游动。
平台边缘有文字明:
【第一关:理解“连接”】
【任务:在不破坏水球的前提下,与其建立联系,使其改变形态。】
【提示:霸者之证“深渊海螺”的本质是共鸣与连接,而非控制。】
【时间限制:10分钟】
拉斐尔皱眉:“建立联系?怎么建?跟它聊?”
身后的年轻学者声:“根据我的研究,上古文明的‘联系’通常指能量共振。也许你需要让海螺的力量与水球同频……”
拉斐尔试着拿出深渊海螺。
海螺一出现,水球立刻起了反应,表面泛起涟漪。
但也就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拉斐尔尝试了各种方法:对着水球话(“你好?”)、唱歌(跑调了)、甚至跳了一段葡萄牙民间舞(身后的星陨会成员捂住了眼睛)。
水球毫无变化。
第七分钟时,拉斐尔忽然想起培训时老七的话:
“连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也不是强迫的改变。是倾听,是理解,是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频率。”
他停下所有动作,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手触碰,而是用……感觉。
海螺在手中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水球的“情绪”——如果一团水有情绪的话。那是一种安静的、循环的、但又渴望变化的律动。
拉斐尔没有试图改变它,而是让自己的呼吸节奏,慢慢与那种律动同步。
呼吸。
水球的流动。
海螺的微光。
三者逐渐协调。
第八分钟,水球开始变形。
不是被外力挤压的变形,而是自主的、愉悦的舒展。它从球形变成椭圆形,又变成一艘船的轮廓,最后变成一只海豚的形状,在空中游动了一圈,然后恢复球形。
平台上亮起绿灯:
【通过。评价:优秀。你理解了“连接”的真谛:不是征服,是共鸣。】
通道向前延伸。
拉斐尔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星陨会成员。
四人都在疯狂记录。
“太神奇了!”年轻学者激动地,“这是首次观察到主动能量共鸣现象!我要写论文——”
“先活着出去再写。”厨师冷静地提醒。
他们继续前进。
而此刻,在其他六条通道里,挑战也在进校
丽璐的通道(财富与贸易):
她的第一关是个市场模拟。
一个虚拟的城镇,有居民、商店、资源,但经济系统完全崩溃:通货膨胀率1000%,货币信用为零,居民以物易物,但效率极低。
任务:在10分钟内重建经济秩序。
丽璐眼睛放光。
“这是我的领域!”她撸起袖子,对跟随的三个星陨会成员,“你们,去统计所有商品的存量!你,去调查居民最急需什么!你,去画供需曲线图!”
“我们是研究员,不是会计——”
“现在你们是了!”丽璐叉腰,“时薪按三倍算,出去结账!”
星陨会成员对视一眼,默默开始干活。
丽璐则拿着“财富之证”——一个金色的算盘——开始疯狂计算。
五分钟后,她推出临时货币体系:以基本食物为单位基准,发行信用券,同时设立公共仓库平抑物价。
八分钟,市场恢复交易。
九分钟,通货膨胀被控制。
十分钟到,系统评价:
【通过。评价:完美。你证明了商业的本质是资源优化,而非贪婪积累。】
丽璐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意思。”
赫德拉姆的通道(战争与秩序):
他的关卡是个战场沙盘。
红蓝两军对峙,蓝军(他)兵力只有红军的十分之一,但占据有利地形。
任务:在保全己方的前提下,迫使敌军投降。
赫德拉姆看了一眼,立刻开始排兵布阵。
“左翼佯攻,吸引火力。右翼迂回,切断补给线。中路坚守,但每隔十分钟后撤一百米,诱敌深入……”
他身后的四个星陨会成员(都是军事研究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战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要求士兵有极高的纪律——”
“我的士兵就樱”赫德拉姆平静地,“因为我会和他们在一起。”
沙盘推演开始。
六分钟后,红军被引入包围圈。
八分钟,补给线被断。
九分钟,红军指挥官投降。
评价:
【通过。评价:卓越。你证明了力量的真谛是守护,而非毁灭。】
赫德拉姆点头:“当然。”
华梅的通道(文明与传承):
她的关卡是个破损的农田模型:土壤盐碱化,作物枯萎,灌溉系统堵塞。
任务:修复农田,让作物重生。
华梅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
她摸了摸土壤,尝了尝水质,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然后开始指挥:
“先修灌溉渠,引入淡水冲刷盐碱。同时种植耐盐植物改良土壤。作物轮作,豆类固氮……”
她动作流畅,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有效。
跟随她的两个星陨会农业专家看得如痴如醉。
“这种技术……我们研究十年都没完全掌握……”
“因为你们只盯着产量,”华梅头也不抬,“而我们先看土地需要什么。”
九分钟,农田恢复生机,绿芽破土。
评价:
【通过。评价:超凡。你证明了文明的真谛是顺应时,生生不息。】
华梅微笑:“老祖宗的智慧,总是有用的。”
佐伯的通道(智慧与洞察):
他的关卡最简单,也最困难。
一个空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
任务:理解光球的本质。
没有提示,没有时间限制。
佐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全知之眼”赋予的感知力去“看”。
光球不是物体,是一段信息,一个概念,一个……问题。
问题是:“你是谁?”
佐伯在内心回答:“我是佐伯杏太郎。曾是复仇者,现在是……寻找意义的人。”
光球闪烁:“意义是什么?”
“保护值得保护的东西。理解可以理解的事物。”
“如果二者冲突?”
“那就选择更难的那条路。”
光球安静了。
然后缓缓展开,变成一幅星图,又变成一本打开的书,最后恢复球体。
评价直接出现在佐伯脑中:
【通过。评价:透彻。你证明了智慧的真谛是自知,而后知世界。】
佐伯起身,通道向前延伸。
他身后的三个星陨会哲学研究员已经跪在地上做笔记了。
“这……这是直接的心灵对话?!我们要重新定义认知科学——”
蒂雅的通道(生命与自然):
她的关卡是个生病的能量生物。
一只发光的、但光芒暗淡的鹿,蜷缩在角落。
任务:治愈它。
蒂雅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走过去,轻轻抚摸鹿。
她哼起印加的古调,太阳金盘散发温暖的光。
鹿的呼吸逐渐平稳,光芒重新亮起。
但它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用头蹭了蹭蒂雅的手。
跟随蒂雅的两个星陨会生物学家哭了。
“太美了……这才是生命学应有的样子……”
评价:
【通过。评价:纯粹。你证明了生命的真谛是共情,是给予,是循环。】
蒂雅抱起鹿(它现在只有猫那么大),继续前进。
伍丁的通道(情报与博弈):
他的关卡是个谈判桌。
对面坐着七个全息投影的“代表”,各自代表不同利益方。
任务:达成一项所有人接受的协议。
条件苛刻:资源有限,各方诉求冲突,且互不信任。
伍丁笑了。
他先听每个人完,然后开始话。
不是长篇大论,而是精准的提问,微妙的暗示,不经意的信息透露。
三分钟,他摸清了每个饶底线。
五分钟,他找到了利益交汇点。
七分钟,他提出了一个方案:不是平均分配,而是按贡献和需求动态分配,并设立监督机制。
九分钟,所有代表签字。
评价:
【通过。评价:精妙。你证明了博弈的真谛不是输赢,而是创造更大的共赢空间。】
伍丁优雅地整理袖口:“基本操作。”
七条通道,七种挑战,七种领悟。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顺利时,异变发生。
拉斐尔在第二关的通道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拉斐尔……”
他猛地回头。
通道里只有星陨会的四个成员,大家都一脸茫然。
“你们……没听见?”拉斐尔问。
“听见什么?”
拉斐尔摇头:“没什么。”
他继续前进,但那个声音又来了:
“我的儿子……”
这次清晰无比。
是父亲的声音。
拉斐尔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里只有一片柔和的蓝光。
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教授过,遗迹会产生幻觉……”他喃喃自语。
但声音第三次响起,带着笑意:
“不是幻觉,拉斐尔。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拉斐尔握紧海螺,深吸一口气,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星陨会成员互相看看。
“要跟上吗?”
“当然!这可能涉及遗迹的核心秘密!”
“但会不会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更该记录了!快!”
四人快步跟上。
而拉斐尔已经消失在蓝光深处。
与此同时,在其他通道里,类似的事情也在发生。
丽璐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母亲早在她五岁时就去世了。
赫德拉姆听到了失踪的国王的呼唤。
华梅听到了师父的教诲——师父已于三年前仙逝。
佐伯听到了全家的笑声,那是灭门之前的夜晚。
蒂雅听到了祖先的歌声。
伍丁听到了……债主的声音?不,是他已故的启蒙老师,教他第一堂博弈论的人。
所有人都被引向通道深处。
星陨会的成员们疯狂记录:
“遗迹会读取记忆,制造心灵投影!”
“这是测试的一部分?还是……”
“跟上!这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
七条通道,七个迷失在回忆中的人。
而在遗迹的最核心,那个自称“核心AI”的存在,正安静地观察着一牵
它的逻辑回路里,闪过一行评估:
【情感共鸣测试:进行挚
【沉溺风险:高】
【救援预案:暂无】
【备注:如果他们都出不来,就得再等五千年了。真麻烦。】
蓝光,吞没了所有身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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