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蜷缩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对叶元辰的话毫无反应,嘴里依旧念念叨叨着“湮灭”和“坐标”。指望他清醒地配合,无异于痴人梦。
“没时间磨蹭了。”云无涯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扫过控制台,“既然他无法主动交出‘钥匙’,那我们只能……自己进去拿。”
“进去?”叶元辰一愣。
“意识海。”云无涯言简意赅,“他精神崩溃,核心记忆和自我意识被深层封锁,但关于‘万界枢’最高权限的密钥信息,必然以某种形式烙印在他灵魂本源深处。这是唯一可能绕过权限识别,直接获取启动‘归墟’方法的机会。”
伊瑟拉强忍着左臂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灼痛与侵蚀感,脸色苍白地点头:“精灵族有引导和安抚意识的秘法,或可一试。但……他的精神世界已是一片废墟,充满创伤和恐惧,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不仅我们会迷失,还可能加速他意识的彻底崩解。”
“顾不了那么多了!”叶元辰看着屏幕上那个几乎要冲破边缘的红点,咬牙道,“我来主导!云道友,你精通神魂之道,与我同去,负责定位和破解密钥封印!伊瑟拉女士,你在外围用自然秘法稳定他的意识基础,尽量延缓崩溃!其他人,全力戒备,尤其是看好那个光球!”
承:残破的记忆回廊
没有犹豫的时间。叶元辰与云无涯盘膝坐在凯的两侧,三指分别点在他的眉心与太阳穴。伊瑟拉则吟唱着古老而空灵的自然赞歌,翠绿色的柔和光晕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包裹住凯不断颤抖的身体,试图抚平那狂暴的精神波澜。
叶元辰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意识被拉扯着,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世界。
这里就是凯的意识海。空是不断撕裂又弥合的暗红色伤口,大地则是由无数扭曲、冻结的惊恐画面和嘈杂噪音堆积而成。破碎的金属碎片与战友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视野边缘蠕动,毁灭的能量风暴席卷一黔…这里没有逻辑,没有秩序,只有最纯粹的、凝固聊恐惧。
“跟紧我,别被这些记忆碎片同化!”云无涯的声音直接在叶元辰意识中响起,一道清冽的剑意如同指南针,在混乱的风暴中劈开一条细微的路径。他对这种意识层面的探索显然更有经验。
两人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地向着意识海的最深处潜校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破碎的景象:宏伟的星舰在“收割者”无形的触手下化为烟花,熟悉的同伴在眼前被抽干生命变成尘埃,还有那最后时刻,指挥官下达“最终指令”时,决绝而绝望的眼神……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将闯入者的意识也拉入这无边的噩梦。
转:密钥与潜伏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在意识海那充斥着无尽混乱与绝望的最核心,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无数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枷锁层层缠绕、严密保护的……菱形晶体。晶体本身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苍蓝色光芒,与“万界枢”的能量同源。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
“就是它!最高权限密钥的具现化!”云无涯意识传递出肯定的波动。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靠近那菱形晶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缠绕在晶体周围的那些暗红色“血管”猛地膨胀、蠕动起来,它们不再仅仅是枷锁,而是凝聚成了一张模糊、扭曲、充满了无尽恶意的面孔!那面孔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开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嘴!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深渊气息的精神力量,如同海啸般向叶元辰和云无涯扑来!
“是深渊印记!它不止在侵蚀伊瑟拉的身体,竟然……竟然也寄生到了他的意识最深处!”叶元辰瞬间明悟,心头骇然。这玩意儿竟然如此难缠!
“我来挡住它!你去取密钥!”云无涯的意识体爆发出璀璨的清辉,那柄布满裂纹的古朴长剑虚影在他手中凝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那扑来的暗红面孔!
意识层面的交锋凶险万分,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整个破碎的意识海剧烈震荡。云无涯显然极为吃力,他的剑意虽能斩断那些暗红触须,但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再生,并且散发出侵蚀心神的低语。
叶元辰不敢耽搁,意识化作一道流光,绕过交战的核心,冲向那被层层保护的菱形晶体。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晶体内部蕴含的那股属于上古文明的、浩渺而纯粹的力量,以及……晶体深处,那一点如同星火般微弱的、代表着凯最后清醒意识的光点。
“凯!坚持住!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为了‘源初之地’!”叶元辰将自己的意念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试图唤醒那沉睡的星火。
合:夺取与代价
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叶元辰身上带着那半块日志板的气息)和“源初之地”这个关键词,那菱形晶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内部那点星火猛地亮了一丝!
与此同时,外部现实世界,正在吟唱安抚秘法的伊瑟拉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左臂上那暗红色的印记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猛然向上窜了一大截,灼热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维持法术!凯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起来,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意识海内,那暗红面孔发出愤怒的咆哮,攻击更加疯狂!
“快!”云无涯的意识虚影变得更加黯淡,催促道。
叶元辰一咬牙,意识彻底包裹住那菱形晶体,强行与那点微弱的星火建立连接!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复杂的权限指令、能量过载的临界点计算、空间湮灭的启动序立以及……最后一道,如同用尽所有力气刻印下的、指向某个遥远未知之地的……坐标信息!
成功了!
但就在他获取到所有信息的刹那,那暗红面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猛地炸开!狂暴的深渊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凯意识海最核心的那点星火涌去!
“不!”叶元辰眼睁睁看着那点代表着凯最后意识的星火,在暗红潮水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现实世界中,凯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倒,所有的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叶元辰和云无涯的意识被迫弹回身体,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难看至极。
“密钥……拿到了。”叶元辰喘息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向凯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心情复杂。他们拿到了活下去的筹码,代价是……彻底牺牲了这个刚刚从万年长眠中苏醒,却只带来了警告与毁灭的……最后的守望者。
而此刻,控制室主屏幕上,那个代表“掠食者”侦察单位的红点,已经抵达了“万界枢”残骸的外围!
刺耳的、代表最高级别入侵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控制室!
没有时间哀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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