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搭在破旧窗棂上的手,苍白得毫无血色,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的枯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时间仿佛被冻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撞击都牵扯着濒死的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前世被一剑穿心的冰冷剧痛,与此刻窗外的未知恐怖瞬间重叠!
不是萧珩!绝不可能是他!那会是谁?李德全的爪牙去而复返?还是……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手臂盘踞着蟒纹刺青的索命人?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恐怖压垮,指尖因过度用力掐进掌心而渗出血珠时,那只手……动了。
它没有粗暴地推开窗,也没有任何后续的攻击动作。它只是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在布满灰尘的粗糙窗棂木框上,缓缓地、由上至下地……划了一下。指甲刮过硬木,发出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沙”声,却在这死寂的夜里,如同鬼魅的低语,清晰地钻进我高度紧张的耳膜。
紧接着,那只手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如同从未出现过。窗外的黑暗依旧浓稠,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我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冰冷的存在感,那无声的警告,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刺骨的冰凉和一阵眩晕。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剧烈的疼痛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尖剑是谁?他(她)想干什么?仅仅是警告?还是……在标记猎物?
黑暗中,我屏住呼吸,像一尊石雕般僵卧在床上,耳朵捕捉着窗外每一丝最细微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割肉。许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窗外除了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再无任何异响。那可怕的窥视者,似乎真的离开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巨大的虚脱感和更深的寒意。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冰冷地贴在背上。我猛地翻身坐起,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仿佛随时会再次被苍白鬼手推开的窗户。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萧珩得对,李德全这条毒蛇已经被惊动,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警告,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我必须做点什么!那秘道里沾染着赵瑞血迹的布巾……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脑海,带着致命的诱惑。
萧珩那句“毒饵埋·待蛇出”的低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机会!一个将祸水引向真正目标的机会!
心脏因这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再次狂跳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合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一丝扭曲的快意。皇后!苏氏!这个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纵容甚至指使他人对我百般凌辱的女人!李德全最忠心耿耿的主人!
我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气从脚心直窜头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摸索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散发着霉味的木箱。这是我唯一的“藏宝地”。我颤抖着手,从暗袋里掏出那块萧珩塞给我的深色布巾。布料粗糙,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冷气息,以及……那抹已经干涸发暗、属于大皇子赵瑞的血迹!
这血迹,就是最毒的饵!
我不敢点灯,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触到箱底一个坚硬的、冰冷的边缘——那是半块残破的、边缘锋利的瓦当碎片,不知何时被我藏在了这里。我心翼翼地拿起它,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噤。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瓦当碎片那锋利的边缘,对着布巾沾染血迹最浓重的一角,狠狠一划!
嗤啦——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我心脏骤停,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颤抖着将那一块带着暗红血渍的布角撕了下来。布角不大,只有指甲盖大,但那抹暗红,在黑暗中仿佛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剩下的布巾怎么办?萧珩过,一丝痕迹都不能留!我摸索着找到角落一个积满灰尘、早已废弃不用的炭盆。将那块沾染了大部分血迹的大布巾揉成一团,塞进炭盆深处,又胡乱抓了些箱底的碎布条、干草屑盖在上面。做完这一切,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现在,只剩下那块带血的布角。
目标:凤仪宫!皇后苏氏的寝殿!
我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宫墙,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潜校夜巡的侍卫刚刚换过岗,脚步声远去。我熟悉这深宫如同熟悉自己身上的伤疤,避开所有可能的路灯和巡逻路线,专挑最偏僻、最荒芜的径。御花园深处,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每一次都让我心惊肉跳,仿佛那窗外的苍白鬼手随时会从黑暗中伸出来。
终于,凤仪宫那巍峨富丽、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灯火通明,显然今晚的“大皇子失踪”事件也让这里不得安宁。巡逻的太监宫女比平日多了不少,神情紧张。
我伏在远处一丛茂密的、早已枯萎的芭蕉叶后,心脏狂跳。不能靠近!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凤仪宫外围。终于,锁定了目标——靠近西侧宫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供倒夜香和运送污物的角门!那里相对僻静,守卫松懈,而且……最关键的是,角门外不远处,紧邻着一片的竹林,竹林边缘,有几块用来装饰的、半人高的太湖石!
就是那里!
我像狸猫一样,借着树木和假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那片竹林边缘。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我最后几步的细微动静。我蹲在一块最大的太湖石后面,冰冷的石头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侧耳倾听,角门处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凤仪宫主殿方向隐约传来的人声。
时机稍纵即逝!
我猛地探身,将手中那块染血的布角,用力地、精准地朝着角门内侧、靠近门槛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堆着些许落叶和浮土的角落掷去!布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微的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在那堆枯叶上,暗红的颜色在灰败的落叶中并不起眼,但若有韧头细看,尤其是在搜查时……它就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足以引发惊涛骇浪!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缩回太湖石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来路,用最快的速度潜行离开。
当我像一缕轻烟般溜回自己那破败偏殿,重新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冷汗早已湿透重衣,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成了吗?那带血的布角会被发现吗?会被当作指向皇后的铁证吗?李德全那条毒蛇,会顺着这根毒饵,咬向他的主子吗?
巨大的风险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期待。让她们斗!让她们狗咬狗!最好斗得两败俱伤!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到床边,瘫倒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窗外的色,已经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灰白,黎明将至。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笃、笃、笃。
极其轻微、极其规律、仿佛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敲击声,突然从床头的墙壁内部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万俱寂的黎明时分,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我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被驱散殆尽,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不是老鼠!更不是风声!
笃、笃、笃。
又是三下!清晰无比!来源正是墙壁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正在隔壁……或者墙的另一面,用一种约定的暗号,试图联系!
喜欢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