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的裂痕还在。
我站在“灭”字中央,脚底能感觉到那道细缝的轮廓,像是被人用刀尖轻轻划过。黑金古刀还在我手里,刀尖离胸口两寸,没有再动。金焰已经退回到脊背,贴着皮肤盘伏,不再升腾,但热度还在,像一块烙铁压在骨头上。
我没有低头看刀,也没有收回手。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让我清楚一件事——这把刀认的是命,不是人。
风停了。
血池彻底干涸,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沉积物覆盖在地面,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祭台四周的兽首浮雕眼窝空洞,嘴部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待什么声音从它们口中传出。
就在这时,祭台中心的地砖开始泛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血色,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微亮,像是月光照在旧纸上。那光慢慢聚拢,形成一个人影的轮廓。身形枯瘦,拄着一根短杖,右手虚捧着一卷东西。
我握紧炼。
刀柄传来的温度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滚烫,而是微微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热气。我的指尖还能感觉到脉动,但节奏乱了,不再和心跳同步。
人影凝实。
是张怀仁。
他穿着绛紫色长袍,腰背挺直,脸上没有表情。右耳缺了一块,那是三十年前守门失败时留下的伤。他的眼睛看着我,目光不躲也不避,只是停在那里。
我没动。
刀还在胸前,距离胸口两寸。我能控制它不前进,也能让它不后退,但现在多了一个变量。我不确定这个幻影是记忆残留,还是别的什么。
张怀仁开口。
声音不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落在耳边:“你以为守旧派护你?”
他抬起手,把那卷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纸册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用墨线勾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族谱拓本。
我没去捡。
发丘指伸出去,在离纸面三寸的位置停住。我能感觉到上面没有杀意,也没有咒术痕迹。只有淡淡的血味,很淡,像是干了很久的血渍。
我弯腰拾起。
动作很慢,左手持刀不动,右手单手接过拓本。纸页有些脆,翻动时发出细微的响声。我一页一页往后看,看到最后一页时,手指顿住了。
那里写着“张怀礼”。
名字旁边,有一行朱砂批注:**叛族者,以纯血祭门**。
字迹很重,笔锋凌厉,像是写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朱砂的颜色没有褪,反而比其他部分更鲜艳,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我的血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危险,也不是因为愤怒。是共鸣。麒麟血在血管里轻轻跳动,像是回应这行字。颈间的麒麟纹也跟着发烫,热度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延伸到后脑。
张怀仁笑了。
笑声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响了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风吹过枯叶堆。他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偷的何止是玉牌?”
这句话落下时,祭台四周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是你的命。”
我抬头看他。
他依旧站着,身影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随时会散掉。但他眼神没变,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我,没有回避。
我没有话。
手里的拓本没有合上,那行朱砂字还在眼前。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视线边缘出现重影。
张怀礼是叛徒。
这是张家所有支派都知道的事。三十年前,他试图开启“门”,失败后失踪,从此被除名。族老会下令,凡提其名者,视为同罪。
可现在,这行批注的意思不一样。
不是他要开启“门”,而是要用“纯血”来祭“门”。
而纯血,只有一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指甲边缘有些发白,是因为刚才用力掐得太紧。
如果他是叛徒,为什么偏偏要偷走开启“门”的关键?
如果他是窃命之人,那被偷走的……是谁?
张怀仁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信谁……还是信自己?”
他完这句话,身影开始模糊。
不是慢慢消散,而是一块一块地褪去,像是被风吹走的灰烬。他的袍角先消失,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脸。但在完全不见之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了最后一个字。
我没听清。
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神。
不是警告,也不是劝诫。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等我做出某个决定。
他消失了。
拓本还在手里。
我把它翻到第一页。那里写着初代守门饶名字,左右并列两个“张”字,一个带“守”印,一个带“开”印。往下看,每一代继承人都有记录,直到我这一代。
我的名字下面,是空白。
没有批注,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樱
可张怀礼的名字旁边,却有朱砂。
我合上拓本。
左手的刀终于垂了下来,贴着大腿外侧。刀身不再震动,温度恢复如常。金焰还在脊背,但已经沉下去了,像是睡着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脚下的“灭”字裂痕还在,宽度没有变化。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脚,往旁边移了半步。
就在这时,拓本自己翻开了一页。
不是风吹,也不是我碰的。是它自己动的。纸页从中间裂开,滑向两侧,露出夹在里面的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供牌。
木制,长三寸,宽一寸,正面写着“张氏先祖之位”。背面用墨笔写着一行字。
我看清了那行字。
“怀礼,非叛,乃替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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