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围棋馆厚重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旧纸张和木质棋盒混合的沉静气息。时光坐在靠窗的老藤椅上，看着沈一郎蹲在整理棋具的木箱前，指尖拂过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棋子，动作轻得像在触摸易碎的时光。
沈一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时，睫毛上还沾着点从旧棋谱里扬起的细尘。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亮，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盛着融化的蜂蜜，带着点温温的暖意。“怎么一直看我？”他的声音很轻，尾音被午后的寂静拉长，像根轻轻拨动的弦。
时光没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沈一郎放下手里的棋罐，起身走过来，习惯性地先抬眼扫过空旷的馆内——老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规律地晃动，发出“滴答”的轻响，训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褚嬴翻书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在时光面前站定，微微弯腰，解开了帆布鞋的鞋带。
米白色的棉袜露出一截，袜口处绣着的云朵图案被洗得有些发白。时光的指尖动了动，目光从他的脚踝慢慢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还有耳尖那抹熟悉的浅红。
相处得越久，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就越是像藤蔓般疯长，缠绕着，在每个对视的瞬间、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里，悄悄收紧。时光忽然觉得，光是这样看着、碰着，好像已经不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一郎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像擂鼓般，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沈一郎，”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落在储藏室紧闭的木门上，“我们……去那边待一会儿？”
沈一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储藏室的门是深棕色的，边缘已经被岁月啃噬得有些斑驳，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角落。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了时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过来，带着点微湿的汗意。
“可以吗？”时光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像在什么不能被阳光听见的秘密。
沈一郎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却像枚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
时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拉着沈一郎往储藏室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外面的寂静。推开木门时，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棋孩泛黄的海报和打包好的旧书，只有角落里留着一块能容两人坐下的空隙，阳光从气窗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的亮斑。
“这里有点乱。”沈一郎着，弯腰想整理出一块更干净的地方，却被时光拉住了。
“不用。”时光的声音很轻，他轻轻将沈一郎按在堆着的旧棋谱上，自己则半蹲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储藏室里很静，能听到外面老座钟隐约的“滴答”声，还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拧成一股的棉线。
沈一郎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偏过头，不敢直视时光的眼睛，却顺从地弯下腰，自己脱下了两只鞋，轻轻放在脚边。米白色的棉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踝处的线条干净又细腻。
时光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开沈一郎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沈一郎的呼吸明显乱了，他抬起眼，撞进时光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温柔，像深夜里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时光……”他的声音带着点微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时光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点试探，像羽毛拂过心尖。沈一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环住时光的脖颈，像在回应，又像在寻求一个更安稳的支撑。
这个吻渐渐变得绵长，带着彼茨温度和气息，在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储藏室的灰尘在阳光里跳舞，旧书的纸香混着沈一郎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成了此刻最隐秘的背景音。时光能感觉到沈一郎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有他环在自己颈后、渐渐收紧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微微分开时，彼茨脸颊都泛着红。沈一郎把头埋在时光的肩窝，呼吸带着点微热的温度，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别闹……”他的声音闷闷的，却没推开他，反而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动物，往他怀里缩了缩。
时光笑了笑，没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棉袜的质地柔软，带着点微热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脚趾在里面轻轻蜷了一下，像在撒娇。他的指尖慢慢摩挲着，从脚背到脚跟，再到纤细的脚踝，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像在对待一件稀有的珍宝。
沈一郎没有躲闪，只是偶尔在他碰到敏感处时，会轻轻颤一下，发出细碎的闷哼，头埋得更深了。时光能感觉到他的依赖，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像温水，一点点漫过心尖，暖得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他们就这样待着，没有话，只有彼茨呼吸和心跳在寂静里交织。时光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来，描摹着他脚踝的线条，或者轻轻捏一下他的脚趾，惹得沈一郎在他怀里轻轻扭动，像在无声地抗议。阳光透过气窗慢慢移动位置，地上的亮斑从他们脚边移到了肩膀，又悄悄爬上了堆满旧书的木箱。
外面传来褚嬴喊他们名字的声音时，两人都吓了一跳，像偷尝禁果被抓包的孩子。沈一郎慌忙从时光怀里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手忙脚乱地穿鞋，袜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却怎么也系不好鞋带。
“别急。”时光笑着按住他的手，帮他把鞋带系成整齐的蝴蝶结，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脚踝，惹得他又是一阵轻颤。
“快点……”沈一郎的声音里带着点慌乱，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藏了片揉碎的星光。
两人推开储藏室的门时，褚嬴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两本棋谱，看到他们，只是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找你们半，这两本孤本，你们来看看。”
“来了！”时光拉着沈一郎走过去，手指还紧紧牵着他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刚才那段隐秘的时光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沈一郎的耳朵还红着，却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嘴角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后来，时光总会想起那个下午——储藏室里的灰尘，旧书的纸香，沈一郎泛红的耳朵和微颤的睫毛，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嗯”。那些没有出口的话，那些心翼翼的触碰，都成了心底最柔软的秘密，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而沈一郎，也总会在无人时，悄悄想起那个狭的空间，想起时光温柔的吻和指尖的温度，想起自己埋在他肩窝时，闻到的、属于他的气息。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勇敢，也变得胆怯的——勇敢到可以卸下所有防备，胆怯到连一句“我愿意”都不敢得太大声。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不必急于求成，慢慢走，细细品，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出最温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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