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蓄交了房租，剧场的灯总算没灭。可排练厅的暖气停了，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寒意，吹得演员们拢紧了外套，指尖冻得发红，念台词的声音却依旧清亮。
林砚把自己的厚棉被抱来，搭在舞台边的椅子上，谁冷了就去捂一会儿。陈念则跑遍了附近的菜市场，捡回别人不要的菜叶子，熬了一大锅热汤，汤里飘着零星的油花，却暖得人鼻尖发烫。
“光靠熬着不是办法。”散了排练，陈念捧着碗热汤，哈着白气，“我们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戏，知道这个剧场。”
林砚看着墙上贴着的演出海报草稿，忽然眼睛一亮：“公益演出。我们不卖票，只收随心捐赠，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故事被听见。”
消息发出去的那，雪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飘在剧场的玻璃门上，把那张手写的海报晕染得模糊又温柔。起初，他们没抱太大希望，可演出当，推开剧场门的那一刻，林砚和陈念都愣住了。
门口排起了长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孙辈的手；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还有些年轻人，手里拿着咖啡，低声聊着。冷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却被人群的热气烘得暖融融的。
阿远的胡琴声先响起来的。琴弦震颤，像是雪地里生出的一枝梅，清冽又倔强。幕布拉开，聚光灯打亮舞台中央，主角开口的第一句台词，就让台下静了下来。
那是城戏台下的少年，是雨里奔走的编剧，是咬牙撑着的剧场负责人，是每一个怀揣着微光，不肯认输的普通人。戏台上的人哭了，戏台下的人也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把零钱轻轻放进门口的募捐箱里。
演到高潮处，台下忽然有人跟着唱了起来。是戏里的那段唱腔，朴实又深情。一人起头，百人应和，歌声裹着雪落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林砚站在侧幕，看着台上的演员，看着台下的观众，忽然明白，爷爷的“戏里的情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这场雪夜的公益演出，被路过的自媒体博主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没想到，一夜之间，这条视频火了。
有人：“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故事，不是狗血的流量剧，是人间的烟火气。”
有人：“那个剧场，像寒冬里的一盏灯。”
还有人：“我也要去看，为那些不放弃的梦想，捐一份心意。”
募捐箱里的钱渐渐多了起来，不仅够交房租，还能换上新的幕布，修好那盏摇晃的吊灯。更惊喜的是，星光影业的那个制片助理，竟也找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态度格外恭敬：“林老师，我们老板看了视频，想和您谈......”
林砚看着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积满雪的屋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回头，看见陈念和阿远正在给演员们分发新的台词本，每个饶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那些埋在砚底的星火，终究汇成疗火，照亮了这一方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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