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田春生工作室的分馆在城里落了脚,门头照旧挂着林砚题写的木匾,字里行间的温厚,和古镇老戏台的风,是一脉相承的味道。
分馆开张那,没搞盛大的仪式,只请了满和古镇的孩子们来演了一场《满的裁缝铺》。台下坐的,是闻讯赶来的家长和孩子,还有不少看过巡演的老观众。戏散场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攥着妈妈的衣角,迟迟不肯走。
姑娘叫安安,今年七岁,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怯生生的,却总爱盯着工作室里的剧本看。她妈妈红着眼眶找到林砚,低声:“安安以前很爱话,后来生了一场病,嗓子坏了,就不爱开口了。她总,想把心里的话写下来,变成戏里的故事。”
林砚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把心事藏在稿纸里的模样。他蹲下来,对着安安笑,指了指桌上的彩笔和画纸:“要不要试试?把心里的话,画成画,或者写成字,我们一起把它变成故事。”
安安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接过彩笔。她趴在桌上,画了一只不会叫的鸟,画了一扇开向蓝的窗,还画了一群围坐在一起听故事的人。画的最后,她在鸟的翅膀下,写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想唱歌。
林砚看着那张画,眼眶忽然就热了。他想起阿远的胡琴,想起满的台词,想起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梦想,原来每个不曾言的心愿,都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他和陈念、阿远商量,要为安安量身打造一个剧本。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嗓子受赡鸟,它不能唱歌,却用翅膀画出了漫晚霞,引来了无数愿意听它“话”的伙伴。阿远特意为这个故事谱了曲,没有歌词,只有清冽的琴声,像鸟掠过空的痕迹。
排练的日子里,安安渐渐变了。她不再躲在妈妈身后,会主动牵着满的手,看她排练;会对着剧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林砚教她用手势表达情绪,陈念教她用眼神传递心意,阿远的胡琴声一响,安安的眼睛就亮得像星星。
演出定在周末,场馆不大,却坐满了人。当聚光灯打亮舞台,安安穿着鸟的衣裳,张开双臂,像要飞翔的模样。琴声响起,她没有话,只靠着手势和眼神,把鸟的孤单、倔强和温暖,一一呈现在观众面前。
演到最后,鸟站在晚霞里,台下忽然响起了合唱。是满带着古镇的孩子们,唱起了阿远谱的曲子。歌声清亮,像春风拂过麦田。安安看着台下晃动的灯光,看着一张张含笑的脸,忽然张开嘴,发出了细细的、软软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刺破了沉默的茧。
她妈妈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林砚站在侧幕,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爷爷过的话:戏文的魂,从来不是唱得多好听,而是有人懂,有人和。
演出结束后,安安跑到林砚面前,递给他一张画。画上,一只鸟站在新筑的巢里,身边围着很多伙伴,巢的上方,写着四个字:新巢待燕。
林砚把画贴在工作室的墙上,和《砚底星火》的剧本、《满的裁缝铺》的海报放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落在每个字里行间,像是撒下了一把又一把的星光。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老戏台的燕声还在回荡,城里的新巢已经筑好,总有新的翅膀,会向着光,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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