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他们发现这只是股明军劫营……
“快!”
曹变蛟一把揪住赵新仁的领子,凶得像头护食的狼。
“找块毡布,把这老东西裹起来!还有那个没脑袋的,也带上!”
“那两个俘虏,堵上嘴,绑在马背上!”
几名亲兵七手八脚地上前,粗暴地扯下那张虎皮软垫,将皇太极的尸体裹成一个长条。
动作虽然粗鲁,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不是尸体。
这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撤!”
曹变蛟翻身上马,单臂夹住那裹尸的毡包,沉甸甸的分量压在马背上,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别恋战!”
“告诉弟兄们,咱们这趟买卖干成了!”
“哪怕是把裤衩子跑丢了,也得把这具尸体给老子运回抚顺关!”
一众明军迅速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座仍在燃烧的大营,和满地的残肢断臂,在风雪中慢慢冻硬。
一个时辰后,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这支队狂奔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赵新仁咽了口唾沫,整个人愣愣的,还没回过神。
“将军……这可是皇太极啊。”
“将军,这一役,怕是要跟曹总督一样封侯了。”
曹变蛟嘿嘿一笑,眼里全是野性的光芒。
“老子不要什么侯。”
“老子就要卢督师那张阎王脸,到时候看见这粽子时,给老子笑一个!”
寒风如刀,剐在脸上生疼。
夜色里的抚顺关残垣,光秃秃露出骨架。
马蹄声碎。
近千骑浑身浴血,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撞碎了荒野的寂静。
曹变蛟勒住缰绳。
胯下那匹辽东青脊马早已力竭,四蹄在冻土上不安地刨动,鼻孔里喷出两条浓白的雾柱。
关隘驻扎的辽东兵被惊动,一名千户持刀上前,看到来人旗号,又看到那身破烂的明军甲胄,面露惊疑。
“徐总兵和卢督师呢?”
曹变蛟翻身下马,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两个时辰前就拔营回沈阳了……”
“操!”
曹变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一把将身后马背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扯下,扔给那千户,那是刚才在中军大营随手捞的。
“伤号留下,找人照看!多的给弟兄们买酒喝!”
“给我们换马,要最好的!”
那千户掂拎布袋,又看了看曹变蛟身后那个用毡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心头一跳,没再多问一句废话。
“将军放心!”
“剩下的,还能坚持的,都跟老子走!”曹变蛟从火堆旁抄起一块不知谁剩下的硬饼,塞进嘴里狠狠撕咬,像是在嚼敌饶骨头。
督政官赵新仁凑上来,那张书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将军,弟兄们两没休息了。”
“那是皇太极!”
曹变蛟指着那个被亲兵换到新马背上的毡包,腮帮子鼓动,含糊不清地低吼。
“那是泼的富贵!”
“晚去一刻,万一卢督师以为咱们全军覆没,把抚恤金都报上去了,这脸往哪儿搁?!”
“吃!吃完就滚!”
两刻钟后。
马蹄声再次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这一路狂奔,连那最神骏的辽东马都跑得口吐白沫。
可马背上的骑士,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那狂热,足以将这漫风雪都融化。
沈阳,内治门。
暮色四合,城头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高耸的城墙上,守军如临大担
“城下何人?!”
城头上传来一声厉喝。
曹变蛟策马冲到吊桥前,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卢督师麾下,游击将军曹变蛟!”
“开门!军国大事,耽误了砍了你的脑袋!”
城头上的守将不敢擅专,飞奔去报。
不多时,五军营提督赵率教亲自出现在城头。
他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下面那个浑人。
那一身甲胄虽然破烂不堪,但那股子嚣张跋扈的疯劲,活脱脱是曹文诏的翻版。
“赵叔!是我,曹!大的军情!”曹变蛟仰头大喊。
赵率教看着他和他身后那支几乎人人带血的队伍,脸色登时一变。
他没多问一个字。
“开门!”
绞盘吱呀作响,吊桥重重落下。
厚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洞开。
曹变蛟一马当先,冲进瓮城。
赵率教刚下了马道,就被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冲得皱眉。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别废话。”曹变蛟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反手拍了拍身后那匹马上驮着的长条物体,“赵叔,我手下弟兄都是大功臣,麻烦你派人安置,好酒好肉。”
“我得……给大将军送份大礼。”
赵率教瞥了一眼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毡包。
心里咯噔一下。
看形状,那是个人。
“谁?”
曹变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吓人。
“到了大政殿,您就知道了。”
他没多做解释,招呼了一声赵新仁和两个最壮实的亲兵。
“扛上!”
“走!”
大政殿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舆图铺展在案几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
炭盆烧得极旺,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张维贤端坐在正中的紫檀大椅上。
卢象升、徐允祯、洪承畴、祖大寿等一众将帅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赫图阿拉……”张维贤的手指在舆图的一角重重点零,“皇太极若是一心死守,借着这寒地冻,咱们一时半会儿还真啃不下来。”
洪承畴轻抚胡须,声音平缓:“大将军不必过虑,皇太极已是惊弓之鸟。那一封信送去,即便气不死他,也能乱其心智。只需围而不攻,待到开春,必生内乱。”
卢象升眉头紧锁:“只是曹变蛟那子…带了一千多人就敢追进深山,一一夜了,也没个消息。这莽夫,若是折在里头……”
话音未落。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紧接着,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狂喜。
张维贤手一顿。
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温暖的大殿。
曹变蛟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他也不管身上还在往下滴的雪水和泥浆,几步走到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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