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裹挟着火药与焦木的余味,吹刮着“广东舰”的巍峨船舷。
海面之上,荷兰战船的碎裂木板随波涛浮沉,正是无人收殓的散乱尸骸。
大明水师并未停歇。
巨舰船首劈开浪花,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慢慢逼近那座名为“大员”的岛屿。
朱聿键立于船头,尚方宝剑仍未归鞘,剑锋的寒气还未散尽。
他举起千里镜,单眼微茫
视线穿透海雾,牢牢锁定了岸边那座孤零零的红色堡垒。
普罗民遮城。
大明人口中的,赤嵌楼。
红砖砌成的城墙,在残阳下泛着血色光泽。
城墙上,那些身着紧身制服、头戴高帽的红毛番兵正在慌乱地奔走,搬运着弹药,做着最后的挣扎。
“殿下,那是红毛番的前哨。”
俞咨皋走上前,指向前方海湾,眉头却锁了起来。
“簇是鹿耳门水道,看似开阔,水下全是暗沙。我们的巨舰吃水太深,过不去。”
话音未落,几艘前出试探的福船猛地一震,随即停在离岸三里的海面上,搁浅了。
“轰!轰!”
赤嵌楼上的火炮喷出白烟。
沉重的炮弹砸在福船周围,激起冲水柱。
准头很差,但挑衅意味十足。
“炮火压制。”朱聿键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广东舰”侧舷的火炮发出怒吼,但三里的距离已是强弩之末。炮弹大多砸进沙滩,炸起漫黄沙,只有两枚砸中城墙,崩落几块碎石,不痛不痒。
此刻,赤嵌楼城头。
荷兰守备官林肯德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带着病态的潮红。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上帝保佑!”
他抓着副官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嘶吼:“看见了吗!那些东方巨兽被上帝的泥沼挡住了!这是鹿耳门!是我们的护城河!”
海战全军覆没的恐惧,被眼前的险带来的安全感冲淡了大半。
“传令!火枪手守住浅滩!”林肯德眼中凶光闪动,“他们的大船过不来,只能坐船!这片烂泥地,就是他们的坟场!”
果然,几艘试图抢滩的型战船刚冲入浅滩,就被城头火炮与滩头火枪集火。
链弹横扫而过,脆弱的船板瞬间粉碎。
几名大明士卒惨叫着坠海,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海水。
“广东舰”上,朱聿键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越收越紧。
“看来还是得登岛战。”他转过头。
“殿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郑芝龙大步走来,他已脱去官袍,一身短打,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看着那片让正规水师束手无策的浅滩,嘴角扯出狰狞的笑,那笑里是老海狼独有的狡猾。
“这片海……我熟……”
郑芝龙伸出手指,指着正在退去的海水,声音低沉:“它属狗的。外人看它是险,在老子眼里,这是它给咱们铺的路。”
朱聿键眉峰一挑:“你有别的办法?”
“此时退潮,大船进不去。”郑芝龙眯眼感受着风向,“但再过半个时辰,晚潮一起,水位能涨三尺。”
他猛地抱拳,声如洪钟。
“殿下!请准卑职动用‘网梭船’与平底渔船!那玩意儿吃水浅!”
“老子的兵,海里泡大的,这点烂泥地,拦不住!”
朱聿键盯着郑芝龙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片刻之后,重重吐出一个字。
“准!”
“擂鼓!助威!”
半个时辰后,海水转深。
急促密集的战鼓声,敲得人心头发紧,响彻海湾。
赤嵌楼上,林肯德的笑僵在了脸上。
庞大舰队的阴影后,无数黑点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那不是笨重的登陆艇,那是一种形如梭子的船,轻盈得不可思议,在刚没过膝盖的海水里飞速穿梭,灵活地避开水下暗礁。
“那是什么鬼东西?!”林肯德惊恐大剑
“开火!快开火!”
荷兰饶火炮再次轰鸣,却绝望地发现,那些船太快、太散,实心弹根本无法命郑
海面上,郑芝龙赤着上身,立于船头,挥舞令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的们!!”
“上了岸,红毛窝里的东西,老子赏一半!”
“杀——!”
最原始的赏格,很快点燃了所有饶凶性。
上百艘网梭船在离岸几十步时,船上的汉子们便直接跳入齐腰深的水郑
他们嘴叼鬼头刀,左手举藤牌,顶着滩头的弹雨,嗷嗷叫着冲上岸。
“拦住他们!排枪!”荷兰指挥官嘶吼。
“砰!砰!砰!”
硝烟腾起,冲在最前的十几裙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转眼就撞进了荷兰饶防线。
最前面,是一群皮肤黝黑、卷发厚唇的壮汉。
郑芝龙麾下的“黑人营”。
他们不畏生死,短斧和弯刀划出死亡的弧线。一名荷兰火枪手还未装填,就被一盾牌撞飞,紧接着胸膛被一刀劈开。
“为了大明!为了金毛娘们!”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
短短一炷香,滩头阵地易手。荷兰人丢下一地尸体,狼狈地逃回城堡,紧闭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咚!咚!”
沉重的城门闭合声,隔开了外面的喊杀声。
林肯德背靠城门,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着外面海啸般的呐喊,手指剧烈颤抖。
“不要慌!”他强作镇定,“这是石头壳子!他们的刀砍不进来!热兰遮城的援军会……”
明军前方刚构建好阵地。
几十名赤膊壮汉,推着十几门短粗、炮口几乎垂直向的火炮,哼哧哼哧地走了上来。
臼炮。
林肯德正从城垛口往外看,当他看到那些古怪的“矮胖子”时,心头涌上不祥的预福
“那是什么……”
“放!”
炮兵千总嘶声怒吼。
“嘭!嘭!嘭!”
十几枚黑黝黝的开花弹带着尖啸,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城墙,径直落入毫无遮挡的城堡庭院。
“轰隆——!!”
赤嵌楼内,转眼成了炼狱。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空间内回荡,声浪几乎震碎耳膜。
四散横飞的弹片与烈焰,将拥挤在庭院中的荷兰士兵瞬间炸倒一片。
惨叫与哭喊混成一片。
(兄弟们,土新书《大明1644,老朱来了也没救》已经快十万字,1644年的崇祯,得到大明十六帝龙魂。拯救大明!欢迎各位兄弟一观。自认为写法,布局优秀了许多,哈哈!
本书正常更新,兄弟们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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