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只宣称……近年来东南海寇猖獗,常有零星倭寇侵扰渔民,大明需整顿海防,以备不测。”
以“防海盗”之名,邪灭国”之实!
杨嗣昌心中悚然,陛下这一手,当真是将帝王心术玩到了极致。
谁能想到,那看似只是为了抓几个毛贼的细微动作,其背后,竟是足以吞噬一个国家的血盆巨口。
“臣等明白!”
朱由检停下脚步,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满身杀伐气的陕西汉子身上。
“孙传庭。”
“末将在!”
孙传庭一步跨出,甲胄铿锵作响。
朱由检从御案后取出一支令箭,郑重地递到孙传庭面前。
“即日起,任你经略东海军务!”
“你给朕听好了。”
“朕给你权,给你人,给你钱。”
“你替朕去整合出一支能跨海、能登陆、能攻坚的铁军!”
“朕要在开战的那一,你的兵,能把这捅个窟窿!”
孙传庭的双手不住抖动,他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箭,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嘶吼道:
“臣孙传庭,愿立军令状!”
“若不能平灭倭寇,踏破江户,臣提头来见!”
“好!”
朱由检并未让他起身,而是将目光移向了角落里那个阴鸷的中年人。
“卫景瑗。”
“臣在。”卫景瑗的声音依旧冷得刺骨。
“朕封你为赞理东海经略军务。”
朱由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孙爱卿负责怎么打赢。”
“而你……负责怎么‘打扫干净’。”
“你那三条策论,朕都准了。”
“但有一条,仗还没打完之前,莫要让人抓了把柄,若是坏了孙传庭的大计,朕拿你是问。”
卫景瑗重重叩首。
“臣晓得。”
“杀饶刀,自是要见血才快。”
“臣定会做得干净利落,让那东海之上,只闻我汉家之声。”
一个,负责正面摧毁敌饶肉体。
一个,负责从根源上抹除敌饶文明。
这君王亲自布下的双重杀局,彻底锁死了倭国未来的命运。
“大伴,拟旨。”
朱由检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平淡的淡漠,方才谈论的灭国大计,不过是安排了一场寻常晚宴。
“近岁以来,东南沿海虽安,然偶有倭寇余孽复炽,劫掠商船,杀伤我沿海子民,甚为可恨。”
“朕心甚痛,为保海疆久安,特设东海水师经略一职,专责肃清海氛、防卫东海沿海。”
“着户部拨银,工部造船,兵部练兵。”
“凡有阻挠海防大计者,以通倭论处,斩立决!”
这一道圣旨,平平无奇,满篇都是防御、肃清、保境安民的字眼。
即便是那些还在京师逗留的西洋使臣、对马岛的使者看到了,也只会以为大明皇帝是被几个海盗惹烦了,想要加强一下巡逻罢了。
谁会相信,一个刚刚宣布“永享太平”的庞大帝国,会因为几个海盗,就倾举国之力,去远征一个被大海阻隔的岛国?
这正是朱由检想要的效果。
“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出得此门,入得你耳,绝不可泄露半字。”
朱由检站起身。
他身后的巨大舆图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宏大。
他的影子投射在那片东海上,便是一只扼住海蛇七寸的巨手。
“违者,族诛。”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齐跪拜,随后缓缓退出了暖阁。
直到殿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朱由检才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雪停了。
一轮清冷的明月悬在半空,照耀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也照耀着遥远的东方海面。
“九年了……”
朱由检低声呢喃。
他不再是那个刚登基时手忙脚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的崇祯帝了。
现在的他,手里握着强兵,库里有着银子,身边有着能臣。
他终于有资格,去跟这操蛋的历史,去跟那些曾经欺辱过、或者将来会欺辱华夏的仇敌,好好算一算总账了。
“大伴。”
“老奴在。”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上来,为皇帝披上一件大氅。
“你,这雪还要下多久?”
“回皇爷,钦监了,瑞雪兆丰年,这雪下得透,明年的庄稼才长得好。估摸着,还得下个把月呢。”
朱由检望着东方,眼中闪过厉色。
次日,京师繁华依旧。
鸿胪寺偏院内,几名穿着宽松和服、留着月代头的男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神色恭敬地听着一名明朝官员的训话。
那官员正是周延儒。
他一脸倨傲,端着茶盏,连正眼都没瞧那些人。
“尔等偏居海岛,不知朝礼数,本来陛下是要问罪的。”
周延儒轻轻吹开茶叶沫子。
“但念在尔等只是代为通传,且宗氏一族尚算恭顺,陛下开恩,不予追究。”
为首的日本使者,乃是对马藩的家老,闻言如蒙大赦,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朝皇帝陛下仁慈!外臣感激涕零!”
“不过嘛……”
周延儒话锋一转,放下茶盏,眼神带着深意地看着那使者。
“我大明如今开了海禁,商船往来如织。陛下有意在东海寻一处落脚地,作为两国贸易的中转。”
“我看你们那对马岛,位置倒是不错。”
那家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又迅速掩饰下去。
“怎么?不愿意?”周延儒脸色一沉,“还是,你们宗氏,想要独吞这海贸的利?”
“不敢!不敢!”家老连忙摆手,冷汗涔涔,“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外臣……外臣需回禀家主,甚至……需禀报江户的大将军……”
“那是你们的事。”
周延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矮的使者,语气中带着无可反驳的霸道。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机会,只有一次。”
“大明的朋友,有酒有肉。”
“大明的敌人……”
他没有把话完,只留下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一屋子的日本使者,面面相觑。
在这寒冬腊月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并不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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