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尊远古守护石像眼中的光芒彻底敛去,重新化为沉默的雕塑,大殿中央那复杂的法阵也渐渐黯淡。笼罩苏曦的星光完全散去,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份对能量流动的玄妙感知。
“环境能量协调……”她低声咀嚼着这个新领悟的技能,虽然只是初级,但感觉无比实用。在这个能量混乱、危机四伏的远古战域,能更好地感知和利用环境,无异于多了一件保命利器。
“队长,你没事吧?”张铁山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苏曦,生怕她刚才被星光“照”出什么问题。
“没事,好得很!”苏曦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她看向那三尊石像,又看了看脚下已经恢复平静的法阵,若有所思,“它们守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教学’,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或者……引导后来者去发现什么?”
她的目光投向石殿深处,在那三尊石像的后方,墙壁上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浮雕,此刻似乎出现了些许不同——一道极其隐蔽的、与周围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缝隙,若非刚刚经历了能量共鸣,感知变得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那里有门!”苏曦指向那道缝隙。
众人立刻上前查看。果然,那是一扇隐藏得极好的石门,边缘与墙壁的浮雕完美契合,门缝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怎么开?难道又要解谜?”张铁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苏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按在石门上,催动刚刚领悟的【环境能量协调】能力。她闭目感知,立刻察觉到这石门与整个石殿的能量场紧密相连,甚至与穹顶的星图、地面的法阵残留能量都有微弱的呼应。
“不需要复杂机关。”苏曦睁开眼,嘴角微扬,“这扇门本身就是能量回路的一部分。我们刚才激活了中央法阵,通过了‘教学’考验,相当于获得了临时通行权限。现在,只需要一点‘正确’的能量引导。”
她再次抬起戴着星核戒指的手,轻轻按在石门中央。这一次,她没有用力,而是将一丝自身温和的精神力,通过戒指,以【环境能量协调】的方式,轻轻“叩问”石门,模拟出与石殿能量场和谐共鸣的频率。
“嗡……”
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表面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过一道光华。紧接着,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深曲折的石阶通道。一股比大殿内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仿佛尘封了万载岁月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矿物和……某种类似金属锈蚀的味道,从通道深处涌出。
“还真开了!”张铁山瞪大眼睛,“队长,你这新本事厉害啊!”
“基操,勿六。”苏曦谦虚(?)地摆摆手,当先走向通道口,“走吧,看看这石殿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终极奖励’。”
石阶盘旋向下,不知延伸向多深的地底。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被精心打磨过,镶嵌着更多发光的萤石,照亮了前路。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量保存相对完好的壁画和浮雕,风格与石门上的类似,但内容更加丰富、连贯。
这一次,无需苏曦提醒,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仔细观看。
壁画描绘的内容,逐渐揭开了上古那场战争更加直观和震撼的一面:
第一幅:无数形态各异的种族(有些类似人类,有些则明显是异族)聚集在一座恢弘的星空圣坛下,向着中央一团璀璨的光团(星核?)顶礼膜拜,场面庄严神圣。
第二幅:漆黑的、如同潮水般的阴影(黑潮)从星空的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生灵涂炭。
第三幅:各族联军组成浩荡的舰队和军团,与“黑潮”在星海中展开惨烈厮杀。画面中可以看到之前据点里那种风格的战舰,也有驾驭巨兽、施展强大法术的种族。
第四幅:战争陷入僵持,甚至开始向联军不利的方向倾斜。“黑潮”似乎能不断适应和学习联军的攻击方式。
第五幅:联军的领袖们(几个形象格外高大、散发着光辉的身影)聚集在一起,似乎在激烈争论。其中一位指向星核。
第六幅:联军开始有组织的撤退和分散,许多像“哨兵-7号”那样的据点被建立起来,而星核……似乎被分成了数份?
第七幅:最惨烈的最终决战爆发,无数强者陨落,星空崩碎,画面充满了悲壮与毁灭。
第八幅(最后一幅,且明显未完成):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以及角落里,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光?
“星核……被分成了几份?”王睿倒吸一口凉气,“是为了分散风险?还是为了其他目的?”
“看来我们得到的,只是其中一份碎片。”李慕白沉声道,目光锐利,“壁画也证实了,上古联军最终失败了,但他们似乎预见到了这一点,并做了某种……安排。”
苏曦看着那最后一幅未完成的、代表绝望与一丝渺茫希望的壁画,手指上的戒指似乎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星核碎片(文明火种)传来的情绪,有悲伤,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的、等待燎原的“火种”之意。
“继续走。”苏曦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答案可能就在下面。”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通道连接着一个并不算特别宽敞,但异常高耸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任何宝藏或神器,只有一座简单的、由不知名黑色石材砌成的祭坛。祭坛上,平整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巴掌大、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的暗银色金属板。
中间,是一个密封的、由透明水晶打造的匣子,里面存放着几卷用某种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看起来依旧崭新的卷轴。
右边,则是一个……锈迹斑斑、甚至有些残缺的金属头盔,风格与之前据点里的技术官头盔有些类似,但更加简洁,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伤痕。
而在祭坛后方,石室的墙壁被整个凿空,镶嵌着一面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黑色水晶壁。此刻,水晶壁一片沉寂,倒映着石室内的景象。
“这是……”王睿快步上前,目光首先被那水晶匣子里的银色卷轴吸引,“上古的记录载体?”
苏曦则走向祭坛,她的目光首先被那块暗银色金属板吸引。当她靠近时,金属板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清晰的通用文字(显然是经过某种翻译机制):
【致后来者:
若你已通过守护者的试炼,并携‘火种’而至,证明你已肩负起延续的使命。
左侧‘星图板’,记录着其他‘火种’碎片可能散落区域的星图坐标(部分已失效)。
中间‘传承卷轴’,记载着吾等文明对能量、物质、空间的部分基础理解,以及……对抗‘虚无’(黑潮)的失败经验与理论推演。
右侧‘见证之盔’,来自一位在最终防卫战中陨落的普通士兵。戴上它,你可以‘见证’他,以及那个时代,最后的片段。
文明已逝,火种犹存。前路黑暗,愿星光指引。
—— 坚守至最后的记录者】
文字缓缓消散。
队成员看着祭坛上的三样物品,呼吸都有些急促。这不是金银财宝,却是比任何财富都珍贵的东西——知识、线索、以及……历史的真相。
“星图板!有了它,我们就有可能找到其他星核碎片!”王睿激动道。
“传承卷轴……上古文明的知识!”作为研究者,王睿的眼睛都在放光。
苏曦的目光,则落在了那顶锈迹斑斑、带着裂痕的头盔上。
“见证……最后的片段吗?”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顶冰冷的头盔。头盔很轻,破损处边缘锋利。她没有犹豫,将其戴在了头上。
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变幻!
石室消失了,队友消失了。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燃烧的星空战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凄厉的警报,战友的呼喊,金属扭曲的尖啸……无数声音混合着涌入脑海!
视角是一个普通士兵的视角。他(她?)正操控着一台受损严重的单兵机甲,在一条满是火光和浓烟的金属走廊中且战且退。前方,是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一切的黑暗阴影(黑潮具现化的某种形态)。身边,不断有同伴被黑暗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撤退!去三号撤离点!快!”通讯频道里传来嘶哑的命令。
恐惧几乎要将心脏捏碎,但身体却在本能地战斗、奔跑。透过面甲破损的缝隙,能看到远处巨大的战舰在黑暗中无声地解体,能看到强大的灵能者燃烧自己化作光芒冲向黑暗,却如泥牛入海……
终于,撤离点就在眼前!那是一扇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传送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传送门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黑暗触须如同标枪般从侧面刺来!他拼命扭转机甲,触须擦着头盔掠过,留下了那道狰狞的裂痕!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视野瞬间被鲜血染红。
剧痛和眩晕中,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传送门在眼前缓缓关闭的蓝光,以及……从传送门缝隙中,被一位袍袖染血的指挥官奋力抛出的、一点微弱的星光(星核碎片?)……
视野彻底黑暗,只剩下无边的冰冷、疼痛,以及最后一丝念头:“火种……逃出去了吗……”
“呼——!”
苏曦猛地摘下了头盔,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有些苍白。那身临其境的绝望、恐惧、悲壮,以及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深深冲击了她的心神。
“队长!”众人连忙围上来。
“我没事……”苏曦摆了摆手,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那场战争的惨烈,以及“火种”的分量。
她看向祭坛上的星图板和传承卷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这些东西,我们必须带走。”苏曦沉声道,“这不仅是奖励,更是……责任。”
她心翼翼地收起了星图板和传承卷轴水晶匣。至于那顶“见证之盔”,她犹豫了一下,也郑重地收好。这是一段不容遗忘的历史。
就在她收好三样物品的瞬间,祭坛后那面巨大的黑色水晶壁,突然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在水晶壁内部流转,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动态的星图。星图中央,一个光点(代表他们现在的位置)在闪烁,而星图边缘,有几个极其暗淡、几乎要熄灭的光点,也微弱地闪烁着。
其中最近的一个暗淡光点,似乎在不断发出一种规律性的、微弱的求救或引导信号……
“这是……实时星图?还在运作?”王睿震惊了。
苏曦看着那个最近的、闪烁求救信号的暗淡光点,又看了看手中的星图板和新获得的【环境能量协调】能力带来的、对这片战域能量流动的隐约感知。
“看来,‘终极奖励’不止这些。”苏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探险者的火焰,“还赢附加关卡’和‘隐藏救援任务’在等着我们呢!”
这趟远古战域之旅,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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