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寻向周谨言的方向。
恰巧，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他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像是担忧，又像是责备。
可那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挪开。
他依旧靠着沙发，神情冷淡。
“随口一怼，犯不着当真。”
酒局渐渐热了起来。
笑声、碰杯声、吹嘘声此起彼伏。
蒋皓喝得越来越多，话也愈发没遮拦。
他一拍脑门，咧嘴笑道。
“哎对了，上次跟谨言哥骑马，那会儿清妍姐也在，记得吧？你护得跟宝贝似的，生怕她摔一下，连马缰绳都要亲手替她扶着。”
话音刚落，周谨言原本翘着的腿猛地放平。
眼神也跟着变了。
蒋皓仍醉眼朦胧地追问。
“谨言哥，你跟清妍姐……真分了？”
还没等周谨言开口，沈棠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就先走了。”
周谨言的目光沉沉地落过来。
蒋皓还扯着嗓子，酒意未散地喊道。
“哎，这就走？不吃我定制的蛋糕了？今可是特意让人做了你喜欢的抹茶千层，还加了金箔，贵得很！”
沈棠没答话，快步朝门口走。
脚还没跨出沙发区，一个女人突然从角落冲过来。
她被撞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
就在这时，周谨言一步跨出，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沈棠脑子嗡了一声，过了几秒才缓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
幸好没溅上酒。
蒋皓脸都气红了，指着那个女人吼道。
“虞乐瑶！你他妈有病啊！发疯不找你爹妈，跑来撞她？她又没惹你！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现在连基本规矩都没有？我过多少次，咱们完了！你还在这儿闹什么？”
女人尖叫着，眼泪决堤而出。
“蒋皓！你还是人吗？你让我打掉孩子，会影响事业，现在又来装无辜？那是我十月怀胎要生下的命！你答应过我，等你公司上市就办婚礼。现在却用一个孩子，来当你的交代？你不是人！你就是凶手！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总有女孩做梦，以为血脉能绑住爱情。
这种事，沈棠见得太多了。
她太清楚不过，这群男人，心里没爱。
他们有的只是责任的压力、利益的权衡。
以及情绪失控时甩出的一句句“都是你逼我的”。
蒋皓直接炸了。
“你当我傻是吧？想生下孩子来要挟我？门儿都没有！我早就请了律师，所有的协议、证据、录音，全都准备好了！你去跟她谈吧！别在这儿又哭又闹，装什么苦情女主！”
完，他揪住虞乐瑶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推。
“你看看她是谁！她是我请的法律顾问！什么三？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虞乐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行啊，蒋皓，我们还没分开呢！你就敢找律师当三？一边甩了我，一边哄她，是不是舒服得能当皇上是吧？啊？你们一个个，都当我瞎吗？”
沈棠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平缓。
“你先冷静，听我。情绪激动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聊，把话开，好吗？别伤害自己，也别伤害别人。”
“有什么好聊的！”
虞乐瑶嗓音嘶哑。
“你还是律师呢？整人模人样地坐在办公室里，结果干的都是什么勾当？帮着别人搞外遇，破坏人家感情！你还有脸在这儿站着？”
“不对，我改口！你们这些律师挣的，根本就是这种昧良心的钱！专门替有钱人话，踩在我们这种普通人头上作威作福！你以为你穿得体面就能掩盖你的肮脏？你不得好死！”
完，她转身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朝沈棠砸了过去。
周谨言立刻伸手去拽沈棠的胳膊。
可还没碰到她，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侧身一闪，整个人避了开去。
那只玻璃杯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随后“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沈棠眼神一沉，抓起桌上的蛋糕，朝虞乐瑶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奶油瞬间糊住了虞乐瑶的脸。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谁来救我！快帮我擦掉！”
她尖叫着，声音撕心裂肺。
周围的宾客全看了过来。
有的震惊，有的掩嘴偷笑。
更多的人则是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蒋皓冲经理使个眼色。
经理会意，马上堆起微笑，对在场众人道。
“不好意思各位，今晚突发一点状况，给大家添麻烦了。为表歉意，本店宣布，今晚全场酒水全部免费！稍后我们会安排专人引导离场。为了大家的安全和体验，请各位先散一散。”
人群开始缓缓散开。
沈棠一步一步走上前，站在虞乐瑶面前。
“我再一遍，我只是拿工资办事的律师，不是三。这种戏码我见得太多了。今你闹这一出，究竟是想证明什么，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后，我会主动联系你。至于今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语气陡然转冷。
“法庭见。”
虞乐瑶双手还在脸上胡乱抹着。
当她看清沈棠那张冷静的脸时，整个人猛地一抖。
“你们律师……不是应该帮弱者的吗？”
她声音发颤。
“我一个女人，怀了孩子，无依无靠，你我是不是弱者？可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为什么反而帮那个男人？就因为我没他有钱？因为我付不起你几万块的律师费？”
“你们全是假正义！打着法律和道德的旗号，背地里干的全是收钱办事的脏事！骗子！你们全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骗子！”
沈棠朝着门口走去。
听到这话，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望着虞乐瑶。
“你这么想将孩子给生下来？”
蒋皓急得当场跳脚。
“生什么生！不准生！这孩子能随便生吗？我同意了吗？这可不是你一个饶事！这孩子也有我的份！我作为男人，就没资格决定生不生吗？我不允许！绝对不许生！”
沈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闭嘴。你这法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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