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般半，云城市委常委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九名市委常委已经到齐，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机密”二字。
市委书记陈国良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如常，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他环视会场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左侧空着的那个座位——那是常务副市长马云的位置。
“不等了，我们开始。”陈国良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今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关于马云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通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几位常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陈国良直接点名，还是忍不住交换了眼神。
“根据市纪委监委掌握的情况和相关证据，”陈国良翻开面前的文件，“马云同志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涉嫌滥用职权、干预重大工程项目招标、收受巨额贿赂、违规设立境外账户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具体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
“第一，在清江河生态治理项目中，违规干预招标程序，指使特定企业中标；
第二，通过亲属和司机等关系人，收受中标企业及相关利益方贿赂，数额特别巨大；
第三，在境外违规设立银行账户，转移非法所得；
第四，违反组织纪律，违规打探案情、干扰调查。”
每一条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心上。
几位与马云平时走得近的常委，脸色已经发白。
“这些问题的线索和证据，”陈国良继续。
“是由市纪委监委、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正常工作核查中发现，并经初步核实，情况基本属实。
根据相关规定，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市委同意，决定对马云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
他合上文件，看向在座众人：“各位常委有什么意见？”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我同意。”市委副书记、市长第一个表态，“发现问题就要严肃处理，这是对党的事业负责，也是对干部本人负责。”
“同意。”
“同意。”
……
常委们逐一表态，没有反对意见。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为已经注定倒台的人话。
“好。”陈国良点头。
“既然常委会意见一致，下面我宣布：
第一，立即按程序将马云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上报省纪委；
第二，在省纪委批复前，暂停马云同志一切职务；
第三，成立工作专班，由秦娅同志牵头，负责案件后续协调和稳定工作；
第四，各位常委要守土有责，确保分管领域工作不受影响，特别是省级产业基地建设等重点工作，必须正常推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我要特别强调，在案件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干预、不得打探、不得传播不实信息。这是政治纪律。”
会议在九点十分结束。
常委们走出会议室时，表情各异，但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同一时间，市政府办公楼七层，马云的办公室里，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电话发呆。
刚才秘书来，市委办公厅通知他九点半到市委“谈话”。
又是谈话。但这一次，他预感不同。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信息：“老马，儿子刚才打电话，他在美国的账户被冻结了。”
马云的心猛地一沉。境外账户……他们动手了。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加密U盘，攥在手心。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里面有一些……足以拉很多人下水的材料。
如果真要鱼死网破，那就一起死。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很安静。
几个路过的干部看到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打招呼。
这种刻意的回避，本身就是信号。
马云冷笑，昂首走向电梯。
市委大楼距离市政府只有五百米，步行十分钟。
但今，马云选择了坐车。
他需要这十分钟，整理思绪，思考对策。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时，正好九点二十五分。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
“马市长，请跟我来，陈书记在等您。”秘书的语气恭敬依旧，但眼神有些躲闪。
马云跟着秘书走进大楼，来到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人——陈国良、秦娅，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云同志来了，坐。”陈国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马云坐下，目光扫过那个陌生男子。
那人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坐姿笔挺。
纪委的人，马云立刻判断。
“云同志，”陈国良开口，“今请你来，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你进一步核实。”
“陈书记请讲。”马云努力保持镇定。
“关于清江河项目招标的问题，关于你亲属账户异常资金往来的问题，还迎…”陈国良顿了顿，“关于你境外银行账户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马云的心就沉一分。当听到“境外账户”时，他知道，完了。
“这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向组织明。”陈国良看着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马云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握紧口袋里的U盘，手心全是汗。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需要时间想想。”
“时间不多了。”那个陌生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云同志，根据经云城市监委研究并报省监委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留置。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马云耳边炸响。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很充分。”秦娅开口了，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银行流水，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境外账户信息……需要我一条条念给你听吗？”
马云看着她手里的文件，又看看陈国良，再看看那个陌生的纪委干部，忽然笑了，笑声凄凉。
“好，好……你们厉害。”他瘫坐回椅子上，“我配合。”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马云被带出会议室，走过长长的走廊，下楼，坐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时，马云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办公楼门口的何尘。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马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何尘则平静如常。
车子消失在街角。
何尘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手机震动，是宋静宜打来的。
“何尘，”她的声音很轻，“马云被带走了。”
“我知道。”何尘，“我看见了。”
“陈书记刚才找我谈话，让我暂时主持发改委工作，同时配合案件后续处理。”宋静宜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基地建设一切正常。”何尘，“下午要开进度协调会。”
“那就好。”宋静宜沉默了几秒，“何尘，最难的时刻要来了。马云虽然倒了，但他的势力还在，肯定会反扑。省里赵副省长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何尘望向空，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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