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后宅这几日如同上了发条,处处透着忙碌与紧张。
平氏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将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都擦得锃亮。
她亲自检查明日待客要用的茶具、点心,甚至连厅堂里摆放的盆栽都调整了好几次位置,务求尽善尽美。
“哎呀,这插瓶的花颜色是不是太素了?换那支红珊瑚的来!”
“还有这地毯,边角怎么有点卷了?快让人熨平了!”
“姐明日要穿的那身新做的石榴红罗裙,再熏一遍香,要淡淡的梅香!”
平氏絮絮叨叨,脸上既有期盼,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
她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茶的周掌柜,忍不住抱怨道:“本以为大哥这次来,能借着京里的关系,给咱们晴儿寻个更好的人家。就算不去京城,这省城、府城,总该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吧?谁承想,他竟如此冷淡,连晴儿的面都不肯见。虽王媒婆眼光不会差,当时她的花乱坠,把我绕昏了头。可现在细细想想,对方这门户也太委屈我们晴儿了。”
周掌柜放下茶盏,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我的夫人哟,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哥这样做,才是真正为了晴儿,为了我们周家好!你可不许再提京城那个地方,越是接近那地方,越是危险!你难道忘了……晴儿这孩子,眉眼越长开,越是像那位。真到了那贵人扎堆的地方,万一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你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到时候你没地儿哭去!平平安安在这县城,让晴儿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富贵不愁,安稳一世,这才是上上之策!你可别再瞎嚷嚷了!”
平氏被丈夫一番话点醒,想起女儿那与宫中那位贵人年轻时越发相似的眉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拍了拍胸口:“是是是,是我糊涂了,糊涂了!不接近好,不接近最好!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她再不敢抱怨,转而更加投入地指挥下人布置,仿佛要将对女儿未来的所有补偿,都倾注在这番精心准备上。
而被平氏念叨的周向晴,正嫌厅堂里太过聒噪,溜到了后院的练武场。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持长棍,舞得虎虎生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觉得畅快无比。
对于三后的相亲,她心里并无太多波澜,只觉得是件麻烦事。
若非看爹娘苦口婆心,太过辛苦,不愿让爹再气出病来,不然她连见都懒得见。
一套棍法练完,她收势而立,望着边渐沉的夕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姐,夫人让您试试明要戴的首饰。贴身丫鬟捧着个锦盒心翼翼地走过来。
周向晴瞥了一眼,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太沉,不戴。她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又拿起长枪,再去练会儿,晚膳不必等我。
丫鬟看着姐潇洒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人为三日后的相亲操碎了心,可姐却浑不在意,这亲事能成吗?
可别再出岔子了。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内,平怀远也收到了心腹随从递来的消息,知道了三日后与周家相看的,正是他之前在陈家村偶遇的那个叫陈晏清的少年。
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对躬身立在一旁的心腹道:“那孩子,我见过一面。模样周正,眼神清亮,面对官差也不卑不亢,是个知礼的。虽出身乡野,家底单薄了些……但正因如此,才更稳妥。”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继续道:“平家,可以给晴儿准备一份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的丰厚嫁妆。只要那孩子本性不差,能真心待她,让她远离京城是非,在这地方安安稳稳、富贵清闲地过完这辈子,未尝不是一桩美满姻缘。总好过卷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里。”
最后一句,几不可闻。
心腹低声应道:大人深谋远虑。只是周家那边,会不会觉得这门亲事太过委屈姐?周夫人好像心有不忿。
平怀远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周富贵是个明白人。当年他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带着晴儿远离京城时,就已经做出选择。至于平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这些年顺风顺水,怕是忘了自己的本分。你稍后去周府传个话,让她安安分分为晴儿备嫁,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心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应声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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