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又是授课时间。
老夫子拿着一叠批阅好的试卷走进学舍，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老夫子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将试卷放在案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学子。
“此次月考，整体而言，尚可。”老夫子开口，声音平稳，“多数同窗于基础经文默诵上，还算用了心。”
众人刚松了口气。
却听老夫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然，亦有个别学子，态度散漫，不思进取！上课神游外，下课嬉戏度日，于学问一道，全无敬畏之心！此番试卷，答得是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可谓……差中之差！”
“差中之差”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学舍里炸开。
几乎所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陈晏清。
是他！肯定是他！
一个半路插班的暴发户，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自己看闲书，能考好才怪！
这下被夫子当众点名为“最差”，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少学子脸上露出了然、轻蔑甚至幸灾乐祸的神情。
刘多金也偷眼看了看旁边的陈晏清，心里有点同情，又有点庆幸：看吧，我就陈兄是瞎写的……还好有他垫着。
陈晏清自己也有点懵。
不会吧？他觉得自己答得挺顺啊，难道理解错了题意？
还是这世界的科举文章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
就在这时，老夫子再次开口，目光如电，直射陈晏清所在的方向。
众人屏息，等着最后的“宣疟。
然而，老夫子严肃的脸上，竟缓缓露出欣慰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陈晏清，你且起身。”
陈晏清心中忐忑，依言站起。
“陈晏清此次月考，经义基础扎实，默诵无误，尤其一篇《论学》短策，虽文笔稍显朴拙，然立意清晰，言之有物，于尔等新生之中，堪称翘楚！本次月考头名，便是陈晏清！”
“什么？！”
“头名？！”
“陈晏清？不可能！”
学舍里瞬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老夫子，又看看站在那里、似乎也有些错愕的陈晏清，仿佛听到了方夜谭。
最震惊的莫过于刘多金。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第一名？陈兄？不是垫底？！
那我……我岂不是……
他猛地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大半空白的试卷，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多金！”老夫子的怒喝响起，吓得刘多金一个激灵。
“你看看你的试卷！满纸涂鸦，不知所云！经义默写错漏百出，策论更是狗屁不通！全班最差，不是你，还能是谁？！整日只知嬉游，不思学业，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老夫子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多金脸上。
刘多金被骂得脑袋耷拉到胸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里那个悔啊，那个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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