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般，食堂后厨的碗碟终于洗完，刘耀文把最后一块抹布晾好，脱下沾着洗洁精泡沫的工装。
老板递来二十块现金，指尖沾着的油污蹭到纸币边缘，刘耀文没在意，叠好塞进裤兜。
他走出食堂，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兼职群里的消息：“城西‘迷雾’酒吧招晚班服务生，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一时八十，日结，要求男，身高175以上，能熬夜。”
一时八十。
刘耀文的脚步顿住了。
他从没去过酒吧，只听室友过那地方鱼龙混杂，醉鬼多，还容易惹麻烦。
可八十块一时，四个时就是三百二十块，不仅能凑齐干洗费，还能剩下不少当生活费。
纠结了两分钟，他还是回复了群主：“我去，地址发我。”
群主很快发来定位，还加了句：“穿干净点，别太土，老板要看形象。”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t恤和旧运动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就这么去。
他没有更“干净”的衣服了。
坐公交到城西时，已经快九点。
“迷雾”酒吧的招牌闪着紫色的光，门口站着穿黑裙的服务生，妆容精致，笑容职业化。
刘耀文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晃眼的灯光扫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一切都透着股奢靡又混乱的气息。
他找了经理，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番，皱了皱眉，还是把黑色服务生马甲扔给他：“赶紧换上，负责三楼卡座，别惹客人，尤其是VIp区的。”
刘耀文换上马甲，尺寸有点大，显得他更瘦了。
他拿着托盘，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见熟悉的笑声。
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软，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显眼。
他抬头，正好看见凌未曦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她换了件酒红色吊带裙，裙摆短到大腿，头发散落在肩头，指尖夹着根细烟，烟雾缭绕间，眼尾泛着红。
对面的酒保 lean 在桌沿上，手里拿着杯鸡尾酒，低声跟她着什么，手指偶尔碰一下她的手背，她也不躲，只是笑着偏头，唇凑到酒杯边，喝了一口。
那模样，比白在学校里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风情，像朵开在暗处的玫瑰，艳丽却带着刺。
刘耀文没打算上前，转身想往另一处卡座走，凌未曦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穿服务生马甲的他，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玩味，对着他抬了抬下巴：“那个服务生，过来。”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刘耀文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把托盘放在桌角：“请问需要什么？”
凌未曦没看播，只是指尖划过酒杯边缘，目光上下打量他，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打量：“没想到啊，你兼职的地方还挺多，食堂、图书馆，现在又来酒吧，是很缺钱？”
旁边的酒保笑了笑，语气轻佻：“未曦，认识？”
“算不上认识，”凌未曦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半杯，推到刘耀文面前，“就是之前有点‘误会’。”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风情更浓，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诱惑的意味，“不过误会好解决啊——要不给我玩一晚？我给你两千。”
这话像根针，扎在刘耀文心上。
周围卡座的客人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戏谑，酒保也跟着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刘耀文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托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看那杯威士忌，也没看凌未曦，声音平淡却坚定：“抱歉，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凌未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她挑了挑眉，拿起那杯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两千还不够？也是，有些人就是装清高，明明穷得叮当响，还非要端着架子。”
刘耀文没反驳，只是对她：“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先去忙了。”
完，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
他走到楼梯口，靠在墙上，才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凌未曦的话。
那种把缺成商品一样估价的语气，比在食堂里的白眼、图书馆里的“好心”更让人不舒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家里一切都好，你别太省，多吃点，别累着。”
刘耀文看着消息，眼眶有点发热，他回复：“妈，我挺好的，还攒零钱，你放心。”
收起手机，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拿起托盘。
不管凌未曦什么，他都要把这份兼职做完。
三百二十块，能给母亲买两盒降压药，还能凑齐干洗费，其他的都不重要。
凌晨一点，兼职终于结束。
经理把三百二十块现金递给刘耀文，语气比来时缓和了些：“伙子挺踏实，下次还来不？”
刘耀文点零头，接过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走出酒吧，凌晨的风带着酒精的味道，吹得人有点晕。
他抬头看，星星很少，只有月亮挂在头顶，泛着冷光。
点开微信余额，现在总共四百六十一，足够付干洗费了。
他松了口气，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到学校时，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凌未曦从车上下来，酒红色的裙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开车的是个男人，探出头跟她了句什么，她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学校。
刘耀文没停留，加快脚步往男寝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睡一觉，明早上还要去食堂兼职，下午去图书馆，晚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找份兼职。
他不能再被人用“两千块”衡量。
回到宿舍，室友都睡了，只有他的书桌前还亮着台灯。
他把三百块钱单独放好，明就给凌未曦送过去，了断这段“误会”。
然后，他拿出高数课本，借着台灯的光，开始做题。
灯光下，他的侧脸很专注，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窗外的夜色很深，可他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光，像黑夜里的星星，微，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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